【选择】
回到上城区，温语回想起可熙刚和他说的话，总觉得自己心上有个地方空了一块。五年前被轻轻的掀开过一丝，这一条缝在这五年被一点一点地补上了，现在却被完完全全地挖掉了一整块，血淋淋的摊开在眼前。
他从来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和慕青读作炮友，写作情侣的五年时光都像是偷来的。其实他知道这种日子总会有结束的一天。一开始的确是存了让慕青自己去发现问题的心，可后来又觉得何必苛求小少爷能够理解呢。
而且在这个世界中，无尽轮回崩溃在即，慕青的立场和责任，他的立场和责任，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走向如何，谁也不能确定。而在历城哗变已成定局，琼城未来难以琢磨的现在，以炮友的身份分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怜梦非要点他做未婚夫，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当然温语并不觉得是他双重身份的暴露，若真是云海天城那边知道他双重身份外加之前他在其他城市做过的事，他的命不可能还留得住。
最为可能得就是云海天城那边知道了他和慕青的炮友关系，而且慕青可能在云海天城幕后控制者看起来已经不受控了。这件事不只是对他的敲打，也是对慕青的敲打。至于为何不直接将自己这个不稳定因素直接抹杀，大概率也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这会儿他如果真的被云海天城的人直接抹杀掉，慕青可能会变得更加不受控。
至于怜梦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并不重要。在云海天城看来，不要说温家这个商户世家，就是慕家还有化名为慕青的云海天城城主儿子月喆轩都不过是维护他统治的棋子而已。
因此就算怜梦不是在那个要紧时间逼迫，他最后也只能答应。
温语只觉得后颈又渐渐地疼了起来，然而他的止疼良药，以后不再属于他。
一天之后慕青就回来了，他以为以小少爷的高傲在听到他订婚了的消息之后，就不会再来找他。但慕青还是出现在了他面前，甚至在一旁默默灌酒。温语想着慕青身上大概有伤而且还没好全乎，不能喝那么多，但他好像已经没了立场去阻止。慕青贴上来咬他的后颈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渴望。不单纯只是对缓解疼痛的渴望，还有对慕青这个人的渴望。但是不可以，不只是他自己的道德感，还关乎着慕青的安危。
当他把慕青抱在怀里的时候，却只想将他藏起来，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就像他知道慕青并没有晕，也没有醉，他只是放任自己，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再抱一次慕青。
他将慕青送上车之后，回了杨柳岸。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喝完了慕青还没喝完的酒。
从酒开始，从酒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第二天，他在杨柳岸醒来，看到怜梦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准备好晚上一起去慕安家拜访慕青。温语只是回问什么时候去哪里接上怜梦，之后就没管了。
离晚上行程的时间还有很多，他终于回了趟家，家中到处都有慕青生活过的痕迹。他一点一点地清理掉慕青的东西，每收拾一件，就觉得自己又被挖掉了一块。他手抖得厉害，小乖在他身旁打转，想帮他，但是他拒绝了。在清理到一半的时候，他只感受到了绝望。最后还是将慕青留下的痕迹一点点地重新复原。也许这样还能欺骗自己给自己一些安慰。
温语理好思绪，准备出门，却撞上了堵在门口的慕青。慕青从来都应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他话中的哭腔让温语表面的冷静差点完全破功，但是不可以。虽然这里理论上不会存在着云海天城的眼线，但毕竟不是下城区他自己的大本营，他没胆赌也赌不起，只能用伤人伤己的话将慕青赶走。
也只能这样了，倒是希望慕安能劝住小少爷几句，别火上浇油了。
接上怜梦的时候，其实他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调整回来，一想到待会儿的见面也隐约地感到厌烦。但是他没办法，现在还没有到可以起航的时候，他必须要维持着温语的身份与所有人打交道，为下城区的人们争取时间。
怜梦上车之后看了一眼温语，并没有说什么。两人之间本身就没什么好说的。虽说是温语高攀，但也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只可惜，婚姻线虽被牵扯在了一起，感情却无法如此粗暴的干预。
怜梦对温语其实也没多少不满，自己母亲让她去选温语，她甚至有点庆幸，至少不是些什么空有皮相或者连皮相都没有的草包。但是对于母亲的指示她也是有着不解，毕竟温语的家世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符合自己家或者慕家的择婿标准。
母亲只是看着一无所知的怜梦叹了口气，“反正温语这个人应该是还行的。”
怜梦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温语和慕青的关系被老祖告诉了她，也是对怜梦的敲打。因为慕青不能有感情、家庭的桎梏，只能是云海天城的一把好刀。
“那我还可以私下和表哥在一起吗？”怜梦问，上不得台面的家世也有上不得台面的家世的好处，就比如温语以后自然不会对她的私人生活做出干涉。
“……你可以试试。”怜水绮叹了口气，对女儿的执迷不悟也是略感头疼。但她也知道，就算慕青原本对自己女儿有着对自家小妹的疼爱，但自己女儿和温语的联姻会让慕青将这一丝丝的情分消耗掉。
“你和慕青关系不错？”怜梦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还行吧，反正大家常在一起玩。”温语笑了一下。
“那有没有听说过他和哪个女孩儿走的比较近？”怜梦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
“……”温语看了怜梦一眼。
“我毕竟是他表妹嘛，我都已经订婚了，总要操心一下表哥的终身大事。”怜梦其实觉得温语察觉到了什么也无所谓，但是场面话总要说。
“也没有。”温语叹了口气，“我毕竟年龄比较大了，他们玩第二场的时候我几乎都不在。不过慕青他比较忙，有时候离开的比我还早。”
的确是这样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慕青离开之后就会去他家窝着，也不知道自己家有什么吸引温语的。
怜梦看温语不说，那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高兴，高兴是因为慕青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温语微微咬了下后槽牙，只觉得纹身那块是真的，该疼的时候是真的疼啊。
慕青阴沉着脸道了督军府中，就先去见了慕安。慕安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让他心情低沉的原因。拉着他近了书房，又拉他进了暗门。“你先给我说一下历城怎么回事。”
“历城下城区出现了个β漏洞，下城区想要去上城区避难。历城的下城区一直和上城区有摩擦，这次历城督军拒绝了，然后下城区的人就反了。”慕青叹了口气，“历城好像快要造出可以脱离城市，独自在荒芜中流浪的飞行器。我去的时候，他们想要强行起航，却正好撞上双S级怪物。我与怪物战斗的时候，历城督军直接和下城区的反叛军打起来了。”
慕青哼了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强烈情绪能够刺激怪物分化聚集都不清楚。虽然我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这波怪物清理完，但是上城区也被毁了一部分。没多久怪物潮又来了，就这么反反复复搞了一个多月，我才把那边的漏洞补完。”
“历城督军倒是爽了，我和怪物打，他和叛军打。我这边结束了，他那边也快结束了。我在历城养伤那两天，他把下城区全部判了死刑，顺便揪出了上城区和下城区勾搭的那些个世家，全部扔到下城区去了。”
“你觉得历城还有多久玩完？”慕安叹了口气。
“他自己用人血给自己续命，看着好像比琼城好，也活不了几年了，大概就两三年。”慕青冷漠地说道。
“琼城呢？”慕安看着慕青。
慕青算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按照现在的情况大概五年不到。”
慕安叹了口气，“那我至少还要活四年啊……”
“慕安，我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一点。”慕青上前抱了一下慕安。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应该知道怜梦和温语订婚的事。”慕安将慕青按在了凳子上，免得他激动起来给他一拳。
“是，我知道了。”慕青不太想说话。
“待会儿你强撑着也得给我装好了。”慕安敲了一下这不省心的小少爷的头。
“为什么？”慕青歪头看着慕安，似乎刚才脸上一直似有似无的阴沉并不存在。
“你以为云海天城一点都不知道吗？”慕安并没有看到慕青的表情，有些无语地回道，这小少爷是恋爱脑上头，啥都没想吗？
“其实，他们如果知道了的话，我这个反应不是更好吗？”慕青突然笑了一下。
慕安绕到慕青面前，看到慕青略带无所谓的神情，也算是明白了慕青的意思。
“你可以啊，把我也给骗过去了。”慕安这下安心了不少。
“也不是完全的装的。”慕青叹了口气。“云海天城想要看什么表演，就给他们看呗。”
“怜梦也不是什么小白兔，你待会儿太过明显，不怕温家小子在她手上吃亏？”
“所以这不是在你的教育下，我迷途知返了吗？”慕青嘴角露出个冷笑。“怜梦就算知道了，也最好别对温语动手，我现在搞不了云海天城，还搞不了她吗？”
虽然温语应该不用他担心，但是……谁都不可以对他动手，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唔，头疼，没存稿了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