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曜听见一句低沉的声音,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伸到自己脑后,用力拉向自己。
伴着悠扬的大提琴声,他们在温柔如水的光线里肆意接吻。
这是李卓曜第一次接吻,他有些笨拙地伸出舌头,贪婪地夺取着周楚澜唇齿中的温暖,吻技很差,两人的鼻梁还好几次撞到了一起。
“第一次,不太熟练。”吻被鼻梁打断的时候,李卓曜红着脸说。
“没事,以后再练习。”周楚澜又迎上来,喘着粗气,拼命地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就顺利很多,虽然两个人都有些生涩,但好歹没有撞到鼻子。
两人正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法餐厅的灯光忽然亮了,Kiss Time结束。他们又红着脸赶紧分开。
“饭好像吃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回去?”
“好。我去结账。”
到前台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很热情的邀请他们抽奖,说本店今天有免单活动。
“抽吧,万一中了呢。”
李卓曜催促着他赶紧抽,周楚澜只好从那一堆号码签里随手摸了一个。
“恭喜先生,抽到了本店今日唯一的一个免单资格。原价是一千六百八,您只需支付15%服务费即可,一共是252元。”
“运气真好。”
李卓曜笑嘻嘻地说,手悄悄伸到桌子下面,牵住周楚澜的手。
结完账,两人手拉手去外面的步行街压马路。雨已经停了,天空如洗,10点多的黄兴路步行街,依然亮如白昼,车辆川流不息。
“长沙真的很像一座不夜城。”
“嗯。”
周楚澜牵着他的手,第一次有了一种跟这座城市紧密融入的感觉。
“刚才结账的时候,不是抽奖免单吧。”他扯起一丝明了笑容,侧头问李卓曜。
“没有啊,就是他们的门店活动。你运气好嘛,抽中了。”
“还骗。撒谎的是小狗。”
周楚澜把手绕到后面,在李卓曜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好吧,是我。我提前结过账了。”
“你怎么结的账?我们一直都坐在一起。”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在蓝房子订了座位。长沙一共有19家法国餐厅,都要提前预订,我挨个打电话跟他们确认订座信息,只有蓝房子对得上。本来我想偷偷取消,但是又怕你生气。所以想了这个办法。你肯定会让我先点菜,菜单我都提前跟他们确认好了,直接上菜,我们来之前,我就已经结过账了。”
“你会生气吗?”李卓曜小心翼翼地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很用力的亲吻,周楚澜双手捧着他的脸,异常生猛地就吻了上去,吻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不会。只是以后,再别这样了,好吗?”
“好。那你也别老想着带我来这种地方,好吗。我们各退一步。”
“行,下次一起商量。”
周楚澜苦笑一声,却把李卓曜的手握的更紧。
等到俩人在路上溜达了大半个小时,又打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凌晨12点半了。周楚澜才想起来,自己把宿舍门禁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怎么办,前几天阿姨才放了你。今天肯定不放,而且这也太晚了。”
李卓曜抱臂站在树下,冲着周楚澜一脸坏笑。
“男朋友,要不要去我那睡。麓林酒店,离你们学校不远,走路15分钟。”
周楚澜还在犹豫,李卓曜又说:“你怕什么。我订的房是豪华标间,里面有两张床,我们一人一张,总行了吧。不然你自己去外面住酒店吗?多冤大头啊。”
周楚澜想了想,点头同意。vb偷文浩bi四
刚刚才确定关系,当晚就要睡一张床?他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反正他们睡两张床,不打紧。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他们沿路走到了麓林酒店,李卓曜哼着小调,正要去按电梯,又被前台叫住。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1608号房间李先生吗?”
“对。”
“非常抱歉,您房间的花洒跟地漏坏了,浴室无法使用,还没修好。为您更换一间房间可以吗?”
“可以。”
前台在电脑上检索着空房,随即更加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双床的标间已经满房,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再跟您确认下,是否还要更换吗?”
“……换吧。”
不然呢。
他拿了房卡,跟周楚澜回到房间,刷开房门,打开灯,指着那张大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今晚你好像得跟我睡了。”
房间倒不算小,各种设施齐全,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放了一个小沙发。沙发看起来只有一米五长,坐坐人,放放东西还行。
周楚澜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个沙发上停留两秒,又看着李卓曜,长叹一声。
“不然呢?还有别的选项吗?”
“……你先休息,我去那边拿点东西。”
李卓曜红着脸说。
酒店说明天会把浴室给修好,今晚先暂时换个房间住,他过去把行李拖回来。
屋内的空调已经热起来,周楚澜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衣架上,上身是一件黑色长袖,贴身穿着,完美地呈现出他的肌肉线条。
明明这副身体李卓曜很熟悉,之前他俩同屋住了半个月,光膀子都看了很多遍。如今面对着周楚澜,李卓曜却开始没来由地紧张,眼神略有点不自然地想要避开他的身体,视线却像被磁石吸引住那般,总想偷偷往那边瞟。
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自己的东西,电动牙刷、充电器、数据线摆在桌面一堆,充电头还掉进了半开的抽屉里。
李卓曜把抽屉打开,刚把充电头拿在手里,一眼看见了抽屉里面放着的方形小盒子。深蓝色,上面印着“love sexy”的字样。
“极薄款”三个字老在他眼前晃,很乍眼。李卓曜鬼使神差地把盒子外包装的塑封膜撕开,抓在手里,走回床头。
周楚澜洗完澡出来,湿着头发,往床这边走。李卓曜一惊,赶紧拉开洗漱包的拉链,慌乱地把盒子塞了进去。
“怎么了?”周楚澜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没事。我找东西,准备去洗澡。”
李卓曜佯装镇定地应着,胡乱地抓起毛巾跟牙刷进了浴室。
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把套拿走了。
虽然那是酒店放的。在全国的酒店里找到这东西都丝毫不奇怪——找不到的才更奇怪。但这个司空见惯的物品,出现在这样一个本就很符合场合的地方,李卓曜依然觉得心里怦怦直跳。
看到了,就会往那里想,念头刚起又想使劲驱散,但根本克制不住不去想。
李卓曜没用过套,他只在小片里面见过男人是怎么戴的,戴完后又该用什么样的姿势。
说起来,虽然自己从小帅到大,但他确实没谈过恋爱。一切生理卫生知识,全来自于班里男生热情提供的1T硬盘。
不过那个盘里装的素材都是男女,没什么参考意义。后来他自己偷偷上网搜东西看,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肌肤相亲,原来跟女人之间的感觉及风格都这么不同。更猛烈、更用力,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沉重的喘息里夹杂着各种dirty talk用来增加情致。
阳刚的、生猛的、火花四溅的。
就像今天他们在法国餐厅接的那个吻,忘我地抱在一起啃咬,鼻梁都被撞的生疼。松开之后带着一分狼狈,但却足以令人回味很久。
李卓曜站在花洒的热水下,置身于这个逼仄的狭小空间内,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都沉淀了下来。烟花吻、被他藏起来的深蓝色小方盒、、小片中两个男人不着寸缕缠绕在一起的身体,在他脑海里面拼命翻涌。
他把花洒的热水开到最大,潮热的水帘浸湿头发,又滑下来,沿着身上的肌肉沟壑流淌——有一些水甚至溅到了身体最深处。很热,又开始涨。李卓曜本来就白,淋了一会儿皮肤就变得潮红,脸颊尤甚。他在热水底下站了很久,心里那阵毛剌剌的感觉才平息下来。
手心的皮肤已经被泡出了白色的褶皱。李卓曜关上水,用毛巾擦干身体,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发现他没拿睡衣。
甚至连内裤都忘了拿。
洗澡不爱拿衣服这件事,发生在李卓曜身上倒不奇怪。他小学到高中都住家里,独卫独卧,大学也不住校,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散漫惯了,回回洗澡都是光着进光着出。
反正也没别人。
他本来是记着要拿衣服的,甚至在心里特特地自我提醒了好多遍。都怪那盒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套,搅乱了心绪。
挂在墙上的置物板上倒是放着浴袍,看起来似乎不太干净,李卓曜甚至看到了浴袍上的几根长发,还有下摆的不明黄渍。而且,他住酒店也从不用这里的浴巾浴袍,他嫌脏。
盯着那个有点脏的浴袍半天,李卓曜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准备缴械投降了。
其实很早就想缴械投降了。从今晚接吻的时候,从他时隔小半年又重新在湘江边看烟花的人群中发现周楚澜身影的时候,甚至时光可以再往前回溯,从他在白果村被蛇咬,周楚澜背起他往路边走的时候,他就想缴械投降了。
“周楚澜……”李卓曜深吸一口气,站在浴室门后面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隔着这面模糊的毛玻璃,他看到玻璃后面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原来越近。
“你能不能帮我……递一下内裤……我忘拿了。这里面的浴袍不干净。”
说完这么多话,李卓曜的脸一下子热了,直接烧到耳根。
“好。你放哪了?”
周楚澜的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李卓曜在心里把他这句简短的画咂摸来,咂摸去,又觉得隐隐有点失望。
“在我的洗漱包里,有一个白色的收纳袋。洗漱包在床上。”
李卓曜按下心中那点微弱的失望,回忆着内裤跟洗漱包的位置,描述给周楚澜。
不对。洗漱包。
那里面有……李卓曜脑海中“轰”地一声。
作者有话说:
前台助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