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到28度,屋内很暖和。他们精疲力竭的做完,周楚澜打开花洒,热水再次流了下来。
“一起洗?”
“还是轮流洗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李卓曜垂着手站着,捂住部位。
“做都做了。还不好意思?”
周楚澜嘴角翘起,勾起一丝笑,举起花洒对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直到这个澡洗完,他们爬到那张大床上并排躺好,李卓曜觉得胸腔内还在砰砰直跳。
他居然真的跟一个男人做了。这种感觉,比自己想象中要美妙的多。
李卓曜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的一角盖着,侧身去看着周楚澜的脸。见周楚澜也正盯着自己,又觉出一点害羞来。
周楚澜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脸,伸出手指描绘着自己的五官。这是美术生的习惯么,人体素描。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温柔,灯光映进去,看起来带着一点恋恋不舍,随即抓起李卓曜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像是从这个亲手吻里得到了进一步的鼓励,李卓曜低下头,声音很小:“好喜欢你。”
“我也是。”
周楚澜笑着,把手绕到李卓曜的脖子后面,在他的黑发里摩挲着。
痒痒的,很舒服。
“像做梦一样。”李卓曜抱住他,把头埋到他的颈窝里,嗅着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
“过两天就要回去了吗?”周楚澜问。
“嗯。”
“行。”
“真烦,第一次谈恋爱,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异地。”李卓曜忍不住抱怨。
“怎么?你怕异地恋太脆弱?”
“没有。我只是担心我想你。”李卓曜撇撇嘴。
“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发QQ、打视频电话,有空的时候,我也可以去广州看你。”
“长沙到广州的高铁票,比从广州来长沙的高铁票,要贵20块。所以怎么看都是我来长沙找你比较划算,省钱。”
李卓曜一本正经的说。
周楚澜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小瞧我?”他挑挑眉,“我给别人做美术家教,时薪可比市场均价高出30%。谈个恋爱,还是养得起的。”
俩人一晚上都很兴奋,又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话,尤其是李卓曜,根本睡不着。过了凌晨1点还精神异常,非要给周楚澜讲他小学五年级蒙在被窝偷吃辣条,辣椒油流的到处都是,被他妈逮个正着挨一顿打的丑事。
“下次再接着讲。我明早8点还有最后一堂选修课,先睡了。”
也不管李卓曜的话还没讲完,周楚澜把床头的夜灯一关。
“晚安。”
黑暗中一个人摸索过来,亲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李卓曜方才作罢。
这一夜他都没怎么睡着,又早早醒了,头昏昏的但脑子却依然处于兴奋中。闲着也是闲着 ,一大早李卓曜便屁颠屁颠跟周楚澜上课去了。
周楚澜选修的是美学课,也是课代表,到班里以后先帮老师点到,坐在了前排。李卓曜没跟过去,直接坐在了大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
教美学理论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地中海老头,讲话带着浓浓的长沙口音。这口音抑扬顿挫,还带拐弯,听了一会儿李卓曜便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把书本重重地拍在了自己桌上。李卓曜一下子惊醒,地中海老师站在自己身侧,满脸怒意。
“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如果想来听我的课,很欢迎,你跑到我的课上睡大觉,是几个意思?要睡,就出去睡。”
老师用课本指着外面示意。李卓曜道了声“抱歉,走错教室了”,快速溜了出去。
他在教室外面百无聊赖地闲逛,过了一会儿,周楚澜悄悄推开门,从里面出来了。
“怎么?课代表还逃课?”
“什么逃课,我有正规手续。”周楚澜把书包又往肩上提了提:“我跟老师说,我不舒服,要去医务室。”
“这都行?你点名的时候不还精神满满么?那老头儿能信?”
“好学生的信用度。”周楚澜一本正经的说。
“啧啧,好学生的信用度就是拿来透支的对吧。”李卓曜拉着他就往操场跑,“走,打篮球去。”
刚走到篮球场,李卓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又一时没想起来。
“陈夜?你怎么在这。”
周楚澜迎上去。
原来这人是陈夜。李卓曜想起来了,研修班的时候见过几次,是周楚澜的学弟。
“学长……我……我准备去医院。”
陈夜转过来,一眼看见李卓曜,又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同学,你来我们学校玩吗。”
“哦,我来参加比赛。”
“怎么回事,你妈又住院了?”周楚澜蹙紧眉头。
“嗯……最近情况不太好。学长……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我妈的医药费还不太够……”
陈夜咬着嘴唇说。
“你要多少?”
“差得有点多……多少都行。我还在凑。”
“我有。”李卓曜忽然说。
周楚澜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还差多少?我这有。”李卓曜直接问,手机支付宝的页面都点开了。
陈夜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学长身边这个有钱的朋友,居然这么大方。人还这么热心,没见过几次,就要帮自己。
“两万。”
他鬼使神差地报了一个比医药费高出一些的数字。
“滴”的一声,支付宝很快到账。
“两万二,收好。”
“谢谢李同学。我可能要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还上……”陈夜嗫嚅着。
“我不急用。”
陈夜道完谢,匆匆忙忙离开了。
李卓曜长叹一口气,见周楚澜立在一边发呆,似乎若有所思。
“怎么了?”
“没什么。”
周楚澜摇摇头,脸上神情复杂。
“怎么,替我心疼钱了?没事,我生活费有多的。”李卓曜把脸凑过去,认真地说。
“知道你不缺钱花。”周楚澜笑了一下,随即又微皱眉头:“陈夜他们家确实挺可怜的,能帮的,是得帮一把。不过,他是我学弟,你也没见过他几次,其实是个跟你没关系的外人。你就算不帮,也是人之常情。”
“总感觉,好像我有点道德绑架你。”
他叹了口气。
“没事啊,这是我自愿的,又不是你在道德绑架我。再说,我爸还有个基金会呢,每年都往外捐款,我这叫子承父业。而且,人多做好事呢,可以给自己攒福报。”
那天的李卓曜,看见周楚澜脸上的神情,知道他是有在认真的站在自己立场上考虑——虽然这两万多块钱,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他身上穿的这件大衣就1万9。他只是觉得,那个叫陈夜的人,正好自己认识,还是周楚澜的学弟,遇到困难,自己举手之劳也是应该的。
“攒福报”。很多很多年以后,李卓曜才想起,自己在那天曾经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话,一时间觉得恍然若梦。这三个字也像一句可笑的反话,成为了以后发生的事情的祸起萧墙。
周楚澜,本来应该一生康宁顺遂,福报满满。
2023年的初秋,李卓曜跪在启华禅寺的莲花坐垫上,想到多年前的这一幕,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微量剧透但不多:关键人物上线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