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春宵家里重视过年，尤其路春祺结婚后，她丈夫的爸妈也加入了他们的新年聚餐，整个过年的氛围更加浓厚了。
相比之下，盛昱家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在盛昱的印象里，上一次和所谓的家人过春节还是在他上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后来他父母关系不合，他妈妈总在伦敦长居，他就再没有过春节的概念了。
路春宵知道这些后，想带盛昱回家过年，但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最近几个月有潜移默化地向爸妈传递同性相恋的事情，也时不时在话题中提及盛昱。他爸妈什么都没说，不清楚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以沉默表示反对。
这个时候把盛昱带回家，就怕问题升级。
盛昱无所谓能不能去，反正他对这个节日无感。
他看路春宵纠结，索性说：“别折腾了，你过你们的，我少去一次不会怎么着。”
路春宵听着这种话就难受，“你不来，那天晚上不就一个人待着了吗。”
这跟在英国还不同。在英国时，大部分留学生都没办法和家人过年，还能互相抱着团过。如今盛昱回国，身边的朋友都回到自己家，沈庸也和京京有了他们的小家庭，盛昱就在家落了单。
盛昱笑了，“全北京又不是只有我落着单过。就是个稍微热闹点儿的日子，不用小题大做。”
路春宵点了点头，脸上的失落掩饰不住太多。
盛昱问：“怎么，还没想通？”
路春宵犹豫了片刻，说：“其实……我不怕折腾。”
除夕夜，盛昱还是跟路春宵到了地方。
路春宵一路介绍，说这回是在姐姐姐夫家里过年，他们已经和好了一堆饺子馅。有猪肉白菜的，也有他妈妈比较喜欢的鲜虾玉米馅。
路春宵还说他爸炖猪蹄一绝，今天也炖了，之前总给姐姐家里送，姐夫的爸妈上次吃了都夸他爸能开饭店了。
路春宵还把羽绒服往下拉，露出里面的红色毛衣，“我妈非要我穿的，觉得这样才有年味儿。”
盛昱听了半天，难得有了几分见家长的紧张，拉住他，“你跟他们说我要来了？”
路春宵说：“说了。”他回握住盛昱，“放心，我只说你一个人过年，所以拉你来一起。我爸妈没反对，特别欢迎。”
路春宵没有撒谎，见到盛昱，他家里人都非常重视，纷纷打招呼。就连路春祺的女儿都歪歪扭扭走过来看他。
路春宵担心盛昱不适应，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拉盛昱到楼上。理由用的是盛昱来得急，还没洗澡，先让他去洗一下。
到了楼上的客房，门一关，路春宵先关切地小声问：“你还好吗？他们比较热情，可能是会说比较多，问比较多。”
“还行。”盛昱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盛昱抱着他亲了亲，“没想到你胆子挺大，一来就催我洗澡。”
在这里的亲吻跟在他们两个人的小家不同，路春宵的心跳立刻快了，又笑又怕地伸手捂住盛昱的嘴：“你，你……这不是想着除旧迎新吗，你想哪儿去了！”
盛昱顺势亲他的手心，声音发出来都有些含糊：“帮我洗？”
路春宵不想理他了，从柜子里把准备好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推，“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路春宵大有夹带私心的意思，给盛昱的衣服也拿了一件红的。
盛昱印象里，自己好像是头一回穿这种鲜艳的颜色。
他准备下楼时，路爸爸正好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路叔。”
“哎。”路爸爸有点儿尴尬，因为他也穿了件红卫衣，衣服尺码偏小，袖子都往上短了一小截儿。
看见盛昱，他开口道：“嗐，我这是春宵他妈妈去年买的，今年说节省，没给我买新的，谁知道小了这么多。你这衣服挺好，精神，春宵买的吧。”
盛昱微怔，“嗯”了声，“他听说我家没人在北京，所以喊我过来，好心帮着我置办了这些。”
“知道。”路爸爸说，“都听他说了，你这一年也帮了他很多，工作上的，租房上的。你能过来，我们都很开心。”
“路春宵，这么跟你们说我的？”
“对。不过就算他没说，我和他妈妈原本也想邀请你过来。”
盛昱不解：“请我？”
路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一起吃年夜饭不是挺正常的。”
盛昱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路春宵已经抱着外甥女上来催他们去包饺子了。
路春祺的女儿平常怕生，今天看到盛昱倒是有笑脸，还把手里头拿的东西往他们面前递。
“哎呦，这拿的什么，姥爷看看。”路爸爸以为是剪纸，拿手里一看才发现是一张红色的“囍”。
路春宵说：“从姐姐他们房间里摘的，非要拿着玩儿。”
“她喜欢就让她拿呗，多喜庆。”路爸爸抻了抻衣袖，伸手抱过小孩儿，边逗弄边往下走，“是不是啊，咱们宝贝儿喜欢就拿着。”
路春宵空了手，低声问盛昱：“我爸没说什么不好的吧？”
盛昱说：“没有。”又想了想，到底没立即把路爸爸的那番话说出来。
路春宵松了口气，笑容重新爬上脸，“那就好，走吧，也有你的活儿，咱们帮忙去。”
盛昱也扬起嘴角，应下：“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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