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韵探视即将出狱的父亲】
安非韵出了门,恰好路上的雾也散的七七八八了。
他红着眼向路边打了一辆车,中途突然想起来要去探望父亲的事,又拿起手机拨打了顾逸杰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逸杰挂自己的电话已经成为一种正常现象,以往不管什么情况,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一通电话,就算是有急事,也会发消息说一声。
安非韵透过玻璃看着一辆辆车闪过,手中握着的手机播报了两遍便再无声响,耳边只剩刺耳的鸣笛声
就像重复的「正在通话中」一样,一直让他等待,可等待的结果是什么啊,他要的不是对自己紧闭的门,对自己一再敷衍的承诺。
胸口突然开始发闷,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大脑昏昏沉沉,愤怒委屈寂寞一起涌上心头。
安非韵慌张的要求司机停车,从口袋摸出十块钱扔在座位上逃也似的下了车,一路跌跌撞撞的摸到一个小巷子口里,背靠墙壁滑坐了下去。
他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胸口快速起伏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疼,哪里都疼,心脏如被针扎一般
安非韵小心翼翼的把头埋在双膝里,紧紧环抱自己,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又希望有人来关心一下自己。
又开始这样了,要不就不治了吧,反正习惯了,安非韵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手机又震动起来,安非韵侧头一看,是定的探视闹钟响了,时间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只会无情的推动你一直向前走,安非韵发狠抹了两下脸,试图起身,可双腿就和灌了铅一般,任他如何发力都无法站起来,眼泪还在无意识的往下掉,好像此刻的身体根本不属于自己。
他能做到的最大动作就是从坐着变成跪着,深感无力的安非韵双手撑地,低着头,如丧家犬一样,就这样默默等待时间的流逝。
老天还是拉了安非韵一把,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面玻璃面前,而玻璃的对面是他的父亲,安幸温。
顾逸杰?他没来。
“…儿子啊”
安非韵扯了扯嘴角,试图想露出一个笑容,但他失败了“爸,非花她…要换心脏,我真的好累啊…”
他呜咽着,再也说不出话
“儿子,你看”安幸温说着,拿手指在玻璃上缓缓移动着,他在画,一个笑脸。
“和监狱里的人学了几天,他们说这是代表开心的东西,你觉得爸画的怎么样”那双粗糙的手在玻璃上画着,一遍又一遍。
安非韵顿了一刻,弯弯嘴角“爸,好看”
那双手停下了动作,掌心覆在玻璃上“去找你温叔叔要钱,这是他欠我们家的,爸很快就出来了,照顾好自己”
安非韵抬手和父亲的手重叠,额头缓缓靠在玻璃上“我会的”
看着儿子眼底下的青晕,安幸温也将头靠了上去,闭上眼睛“非韵,爸爸的骄傲,永远不要放弃,对生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