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哥】
我把勺子抽了回来，连跟着回来的，还有何羽。
何羽像是没骨头一样，贴了上来，双臂环过我的脖子。
“汤不喝了吗？”我问。
我手里端着碗，以防洒在床上。
何羽笑了，我们两离得太近，他笑的时候带着温度的气息都喷散在我的脸上。
“你觉得呢？”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昨晚的药效还没过？”我问。
“早过了。”何羽绕过我脖子的手，像是猫挠人一样，若即若离地挠着我的后脖颈。
我偏过头，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
刚放好，何羽就整个扑了上来，在我怀里蹭，更像小猫。
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头发还有些潮湿。
我才发现，他只穿了内裤，没有穿裤子。
“何羽，我是你哥。”
何羽又笑了。
他没说话，微微直起身子，一下把我压在床上，接着就亲了上来。
他的嘴唇很软，何羽很有技巧，和赵嘉敏不一样，他先是在我的嘴唇上，像是小猫喝水一样，若有似无地舔舐了几下，随后探了进去。
他的手也顺着我的胸膛一路往下，最后落在我的下半身。
他的手随着他舌头上的动作，在我的下半身揉捏着。
过了一会儿，何羽泄气地倒在我边上，“你紧张？”
“我不紧张。”
他顿了几秒，“那你跟赵嘉敏每次怎么开始的。”
我和赵嘉敏谈恋爱的这一年里，我们做这个事情并不频繁。一开始嘉敏对这件事很热衷，可我始终起不了反应，但我不想让她扫兴，我也听人说过性生活在恋爱生活里很重要，所以后来我会定期吃药，而且不等嘉敏提，我会主动。
只是有的时候赵嘉敏也会在计划外想做这件事，我来不及去吃药，只能推说太累。
“两码事。”我坐起身，“何羽，我是你哥。”
何羽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不是我哥！你早就不把我当成是你弟弟了！”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何风，你骗不了你自己，你也骗不了我！你对我是喜欢！爸我妈对我的喜欢是因为我好看，我成绩好，带我出去有面子，我当了大明星，跟所有人对我的喜欢都是一样的！可是你不是，不管我对你多差，不管我怎么欺负你，我把你的身份证扔了，我让你不能高考，怎么嘲笑你，你都对我一样！你吃我不爱吃的苦瓜，你因此被爸妈打也不把我供出来，下次还是会帮我吃！你替我挨刀子！何风，我之前以为你是没有感情的，但其实不是！你只是对他们没有感情，你不喜欢你前女友，她都把你绿了，你照样能面不改色地去参加她的婚礼，你对爸妈也没有感情，他们死了，你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何风你对我就是不一样，明明我对你那么差，比爸妈对你差得多，可你对我却不一样！何风，你说得对，我现在相信了，你从来就不嫉妒我，你是喜欢我！”
何羽的情绪太过激动，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房间都是他粗重的呼吸声，他的眼眶和脸颊都通红。
我没有说话。
几秒后，我站起身。
要走的时候被何羽一把拉住。
“你去哪？”何羽的声音带着哭腔。
印象里何羽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他此刻带着委屈，带着无助，就算是爸妈去世的时候，他扑进我怀里哭，对我指责，也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我低头看着他，大概有十秒钟钟，我移开了视线。
“何羽，我觉得疯子很麻烦，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的每一步都出乎你的意料，他就像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炸弹，但是你不知道他的引爆点是什么。何羽，你在我眼里就像那个炸弹，我永远都摸不清你的想法，我能做的只能尽可能都顺着你，去避免你爆炸。所以我替你吃苦瓜，替你挨打，替你挨刀子，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看见一个疯子在我面前爆炸。”
这也是那天赵嘉敏临走前，最后问我问题的答案，我当时没有回答她。
赵嘉敏向我告白的那晚，我觉得她像个疯子，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疯子。我不想看见一个疯子。
“而且何羽，”我顿了一下，试着措辞，“我是没有痛觉的，我也尝不到苦味。我应该是天生缺失这两方面的感觉，爸妈不知道。没有痛觉我是从小就知道，苦味尝不出是后来学做咖啡后才知道。所以，何羽，我吃苦瓜和吃别的东西一样，我挨打，我被捅刀子就和我呼吸一样，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何羽，你还觉得这是喜欢吗？同样的，如果你现在真的很想和我做，我也可以去吃药，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冷静下来吗？”
我低头重新看向何羽。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
我没有说话，在等他的回答，大概过了十几秒，他终于开了口，“好，那你去吃药吧。”
我点点头。
我在家里找了一通，发现药没有了，大概是之前和赵嘉敏分手后以为再也用不到，收拾家里的时候给扔掉了。
“药没有了，我出门买，等我一会儿。”我站在房间门口说。
“行。”何羽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走到药店大概要20多分钟，除了买药，我又去超市买了套和润滑剂。
在去超市的路上，我用手机搜了一下男同之间上床的做法，虽然我不确定，但何羽应该是希望我做上面的那个。
等我到家的时候，何羽却不在家。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何羽。
我没有去找他，就像之前我没有挽留赵嘉敏和我分手一样。
我一直都在这里，如果赵嘉敏还想结婚，她可以回来找我，何羽也一样，如果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我把买的药和套都放在了家里的柜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