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术家庭不算大富,但也是小康水平。
他在告诉家里他想学习历史的时候,没有人反对。哪怕是知道就业前景不理想的时候,他的家人也是支持。
赵术不算是听话的孩子,确切来说,不完全是。
从周竞杨认识他的时候,就是小错大错不断。张扬的少年顶着无辜星星眼,每一次都十分真诚的向你道歉。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赵术,周竞杨不止一次这么想。
赵术算是早慧的孩子,从小就是。
周竞杨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买了房子,房子不大,他一个人住够了。房子布置的挺简单,周竞杨虽然学的文科,但是审美方式跟理科生没有什么区别。
最简约的黑白灰三色组成了现在的家。
今年九月份入职,现在距离暑假开学还有六个月。
周竞杨独自一人漫步在这个城市,作为北方人,这是他实实在在第一次住在南方。
明明是从未踏足的地方,可周竞杨行走在这里,总有说不上的亲切。似乎是冥冥之中的约定,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赵术,我来找你了。别怕。”
周竞杨按着日记中写的地点,一点一点的发掘着这个城市。
清晨的早餐,傍晚的落日,深夜的小吃……周竞杨仔细的找寻着赵术的记忆。
“路口张记冒菜不错,给的分量很足,又麻又辣又入味,巴适得很。”
“小巷口转弯处棋牌室最靠窗的位置不要坐,那个位置风水不好,坐到那里打牌,我把把都输。”
“大慈寺的师父很好,他们都说算的很灵验。”
时光匆匆过,转眼又夏天。
周竞杨兜兜转转,来到了赵术记忆中的最后一站。
他站在佛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周围的人神色紧闭,默默地向佛诉说着自己的心愿。众生皆有愿,唯他一人置身事外。
他求什么,他什么也不求,他求赵术来他梦里一趟。
周竞杨给佛上了香,他说,轮回路上,别让赵术太疼。
转身走到寺庙后院,他看到了一颗粗壮的桃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祈愿条。
周竞杨本没想靠近,可他鬼使神差的走向了那颗树。
层层堆积的正红上印着最平凡的念想,越是普通,越显得高贵。
佛门净地,半点污浊都逃不过佛的眼睛。
“我所求不多,让我再看他一眼吧。”周竞杨站在树下,起了同样的愿。
风起吹动红布,周竞杨突然脸色大变。他快步走到桃树左边,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挂在最边上那个红条。
已经快要褪色的红布右下角,赫然写着赵术的名字。那隽秀的笔体让周竞杨十分确定,那就是赵术写下的。
他找到了主持,想拿下那个红条。
主持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吃惊。
周竞杨向主持解释道,红条的主人已经在去年离世了,自己是他的一位朋友,偶然看到他留下的东西,想要带回去做个纪念。
主持也很爽快,叫人解下来,给了周竞杨。
等拿到手里,周竞杨才发现这么些年,愚蠢的是自己。
风吹雨打将这个红条折磨的残破不堪,可上面的字依旧清晰可见,清秀的字体带着张扬,希望周竞杨能喜欢赵术。
周竞杨死死地抓紧,好像在抓着赵术的手。
赵术喜欢周竞杨,一直都是。
周竞杨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离开大慈寺的,他只记得走到门口的时候,自己被方丈拦住了。
“小伙子,人生还长,不要纠结于已经离开的人,要往前看。”
他向方丈回了礼,把红条小心翼翼的折了三折,放进了口袋。
“赵术,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竞杨缓缓地走下台阶,亦步亦趋,他想好好看看赵术停留过的地方。周竞杨甚至能想到赵术挂上红布的样子,娇憨的少年脸上泛着红晕,双手合十,在桃树前求着自己的心愿,他想让周竞杨喜欢自己。
“赵术,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