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顺变。”
周竞杨远远地站在教堂门口，看着进进出出前来悼念的人。他不敢进去，他怕赵术不想见他，他怕看见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杨哥，进来吧。”
赵珏走出门，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高大的男人被引着，进了门。
干干净净的人躺在那里，嘴角微微带着笑，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巨幅遗像挂在正中间，照片里的人眉眼舒展，透露着年少时的单纯。
瘦了。比刚分开的时候瘦了好多。周竞杨在心底微微呢喃。
周竞杨坐在第一排，死死地盯着躺在水晶棺里的人，他想再抱抱他，他想再摸摸他，他想牢牢地记住他，他怕自己忘了他。
“杨哥，借一步说话。”肩宽窄腰的男人跟着正装青年走到旁边。
“我哥走的仓促，什么也没有交代，我收拾他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本日记，爸妈都不知道，我想应该这交给你。”
伸手接过的时候，周竞杨就知道，这辈子他跟赵术不死不休。
是怎么结束那一天的，再想起的时候就只有淡淡凉风，明明天气预报是刺骨的寒风，可那天是刚刚好的凉爽。
教堂的人不多，也没有人痛哭，淡淡的悲伤飘荡。他只记得自己看着赵术被人抬起，被车运到殡仪馆，被送进焚尸炉，变成那一捧灰。
他想冲过去，想抱走赵术，他想永远陪着他，他想永远守着他。
他没有立场，他是陌生人，他是被赵术拒绝的陌生人。
他不敢再待下去，他怕赵术生气，他怕赵术不愿意见他。
周竞杨坐上了回西海岸的飞机，他不想让赵术不开心，他抱着赵术留给自己的本子，这是他和赵术唯一的联系了。
深夜落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机聊着，旁边秘书汇报着最近的工作，周竞杨坐在后座，轻闭住眼，缓缓地转着手中的佛珠。谁能想到美国首屈一指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华人律师是个信佛的善人。
“不说了，这几天所有工作先暂时交给Jom，我需要休息几天。”他把珠子重新带到手上，从后座夹层中拿出烟，打开窗户，亮出腥腥红光。
他坐到书房中央，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本子，轻轻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打开封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那是周竞杨到死都忘不了的隽秀字体，给周竞杨的礼物。
他从来没忘，他从来都没有不爱。
宽厚的大掌粘着一层薄汗，慌张的搓开每一张纸。每个日期后都跟着一句，周竞杨，我想你了。
匆匆翻过，行至半书，一张机票出现在眼前，飞机的日期是赵术生日的后一天。
周竞杨，我想你了。
他不敢再看，他也不敢承认，他从不敢想赵术爱自己。
机票被死死地攥在手里，他蜷在地上，做出最原始的保护姿势，他怕这是真的，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