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认识赵术的,好像是高中刚刚开学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少年穿着白体恤,带着好闻的薰衣草香,被安排到坐在了周竞杨旁边。
“你好,我叫赵术,术法的术。”
“周竞杨。”
你看,明明是你先说的你好,可你连再见都没给我说。
夏日的晚风吹起少年的骄傲,并肩坐着的少年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没有多么狗血的剧情,就是简简单单的学习,背书,做题。
上进又干净的少年被所有人喜欢,坐在靠窗位置的双子星比肩神明。
“周竞杨,隔壁班的姑娘又给你送棒棒糖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上次你说想吃草莓味的阿尔卑斯,我能让她看见。”
“讲点理好不好,明明是你上次最后一道大题做错,你打赌打输了。”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拿走拿走。”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会为了一道题不眠不休,也会因为一根棒棒糖开心好久。赵术好动,周竞杨喜静。年少的情谊简单又美好,如果时光可以定格,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周竞杨把日记本搂进怀里,转身走下楼梯,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偌大的冰箱空空如也,只剩满罐的棒棒糖和啤酒。
他抓了一把糖塞进衣服口袋,单手拉开啤酒易拉罐走向阳台。
“赵术,我已经把棒棒糖塞满冰箱了,我不跟你抢了,你回来吧。”
他单手抓握着摇椅,仰面躺在上面。十二月份的凌晨,纽约刮着圣诞的风,凛冽又冻人。周竞杨抬头看着窗上的水汽,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冬天。
“周竞杨,你要学文还是学理啊。你应该学理吧,你理科那么好,学理是上清北的好苗子。”
要学理吗,他不知道。赵术还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在想着未来不可能事情。
“赵术,你还想跟我一个班吗?”话一出口,周竞杨自己都懵了,他以什么立场问的呢,同学,兄弟,还是上下铺的情谊。
“这得看你啊,兄弟。”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赵…”
“哎,你快看,那边放烟花了。嘿,还是带字的。”
赵术什么都懂,又足够理性,他避而不谈,却又全盘接受。
那年冬天很冷,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后来,周竞杨再想起,也找不到和那一年一样冷的冬天。
少年温热的手掌覆上窗上的冰晶,清冷的水顺着指缝流下,恶劣的点子在脑海闪现,湿哒哒的手趁着旁边人不注意钻进了脖子里。
“赵术,把你那凉手拿出去。”
“略略略,有本事你下次换位儿的时候坐里面。”
周竞杨打了个激灵,猛然惊醒。他抬起头看着周遭的环境,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下雪了,忘记关窗户了。周竞杨伸手掐断手机闹铃,又清除了手机消息,打开飞行模式,放回原位。
“赵术,下雪了,该堆雪人了。”
寸土寸金的纽约市中央,办公楼上白人男子大声叫喊着,职员埋首低头,生怕老板找上麻烦。
“Jom,可以了,坐下喝杯咖啡。”
“刘哥,这次他真的过分了,怎么经手的案子会出现做一半出现更换代理人的情况,这是在砸我们自己的招牌。”金发碧眼的白人说着蹩脚的中国话。
“Jom,有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说一声,赵术死了,周竞杨可能要回国了。”刘钊铭轻轻的搅着手中的咖啡。
话题的中心人物还躺在昨晚的摇椅上,身上随便裹了条浴袍就伸手去拿小桌上的本子。
他一字一句的读着,看着赵术记忆中他们的样子,看着他们分开的十年,错过的十年,无法弥补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