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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坤君安排的马车第二日一早就等在了将军府前，你们坐定后只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能在闹市中隐约看到慈恩寺顶碧色的琉璃瓦。再过一会掀帘，便能窥其巍峨庄严的全貌，寺前行人如织，一派繁华气象。
你年少离京时慈恩寺的市集每月还只有一次，规模也没有如今这样大，一晃过去许多年，你留有的印象已然不深了。
小坤君从小被养在深宫，你本以为他应该对这种民间市集更不了解，没想到小坤君下马车倒是轻车熟路地领着你逛了起来。
你的手比小坤君大一圈，只有指尖被轻轻牵住，你也不反握回去，两个人小孩牵手似的走在路上。
慈恩寺门前很多卖各类吃食饮品的摊贩，你们随意晃了晃，在一个客不多的果子摊子前停了下来。小坤君挑了一些蜜饯果脯，你跟在后面付了钱，张嘴被喂了两个盐渍梅子。
小坤君提议道：“将军前些日子不是刚得了匹小马驹吗，我记得二进寺门前有卖马具的摊子，不如去给小马挑个新的马鞍？”
你还在吃那梅子，觉得味道不错，生津开胃，默默记着小坤君刚才挑的几样东西，应了一声后随口问：“宝儿常出宫吗，怎么对这这么熟悉？”
“嗯……”小坤君被你问得沉默了一下，扑过来抱住了你的手臂：“以前五哥带我们这群弟弟妹妹来过几次……”
小坤君在弟弟妹妹这几个字上加重了音，你虽然听小坤君解释过他和五皇子的婚约只是长辈乱点鸳鸯谱，却还是觉得这个五哥无处不在，刚想无理取闹两句，就被小坤君塞过来的几个果子堵住了嘴。
“好了好了，我们去挑马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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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陪你给小马挑马鞍，但小坤君陪你看了一会就被旁边卖珠翠簪子的货摊吸引走了，这地方人来人往，虽然只几步路的距离，但你还是分了一半心在小坤君身上。
你这儿刚挑好东西留了地址，和店家约了送货上门的日子，就耳尖地在一片喧闹嘈杂中听到了小坤君的声音，似是争吵：“这簪子不过是木头打磨雕刻而成，怎么卖得上五钱银子？”
你本就关注小坤君那边，没有多想，留下定金后急匆匆起身，三两步走过去，绷着一张脸门神似的站到小坤君身边。
小坤君衣着华贵，看上去又面善，满脸写着“我很好宰”，店家本是欺软怕硬的，你凶神恶煞地往那一站，先把他吓了一跳，小坤君又不似面上那样软弱可欺，三言两语就把价钱砍去大半。
店家把簪子包起来时还在不甘地念叨：“公子，我这簪子虽是木质，却也坠了玉，你再看这雕工样式，京城里独此一家……”
小坤君似笑非笑地放下手里拿着的木镯：“先不说那杂色的“玉”能值多少钱，您卖前头那位二钱银子，到我这就成了五钱，您不能看我年纪小就欺负我呀？”
店家被小坤君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两声：“您年纪小，但眼睛倒是尖呐！”
小坤君接过包好的盒子：“家里是做这个的，自然得有点眼力，”他顶着店家微变的脸色继续道：“您手上有茧，这簪子镯子想必都是您自己制成，我看您技艺不错，也有点自己的巧思，与其守着这货摊每日奔波，不如找个首饰铺子做活。我家铺子常年招手艺师傅，您若有意倒可以去试试。”
店家犹疑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您是？”
小坤君对他笑了一下：“我姓林。”
京城几家大些的首饰铺子都挂着林氏的招牌。
林家经商百年，是两江数一数二的商贾人家，本朝不看轻贬低商户，林家子弟行商入仕两者皆有，这一代大房的次子便是先做了探花郎，后尚了公主，正是小坤君的父亲。小坤君他爹虽然不靠谱，倒没忘记给儿子多留东西，只说在京城，小坤君名下的铺子就不知凡几，说起来那几家珠宝首饰铺子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小坤君平常不显山露水，看上去只是个大户人家里被娇宠的小公子，只有坐在书房里翻账本时才显露出几分少东家的样子。连你都偶尔会忘记他还有这么一重富贵的身份，这摊子的小老板当然也不会尽信他随口的一句话，只将信将疑地应付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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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程憋着没说话，在旁边尽职尽责地扮演门神无声地给小坤君撑腰，一直等到你们拿着东西走开几步后你才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不愧是少东家，砍价也是一把好手嘛，只是你既要招揽他，怎么不干脆留个姓名？”
“这店家技艺虽还不错，但也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我给他提供一点新的思路，他要不要去，能不能聘上，就是看他自己喽，”小坤君捏着碎银子在你面前晃了晃，话锋一转：“更重要的当然是省下了三钱银子呀，东家今天做东，就请你去茶楼吃茶听曲吧！”
去吃茶前你们又去殿后逛了逛，这儿卖的多是笔墨纸砚，书画古玩，小坤君很快和一个卖画的大爷聊了起来。
你独自在旁边转了转，竟找到了你想要的菜谱，兴致勃勃地付完钱，一扭头就在隔壁书摊翻开摆着的书上看到了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你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仔细看后心中大为震撼，现在京城的民风已经开放到能在大庭广众下把春宫翻开来卖了吗？
大概是你表现得太明显，那书摊老板奇怪地看你一眼：“大哥您也不像未经人事的啊，也不至于看不得春宫图吧？”
你梗着脖子和那两具肉体对视，莫名其妙联想到了小坤君不着寸缕的，柔软温热的躯体，脑子突然一热，走过去抓起那本书问：“这书多少钱？”
纸上得来终觉浅，你有献身精神，那就让你和小坤君亲自上阵试试吧。
你摸着头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