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在后厨端了碗蟹粥出来,路上远远地就看见纪铭,他低着头想快步走过。
纪铭像是来找他的,一个箭步就赶上他了:“贱蹄子你跑什么?怎么见到二哥都不叫的。”
纪寻双手紧紧地捧着熨烫的碗壁,低头支吾:“没有的二少爷,我…我赶着给大哥送饭。”
“送饭?不是我说,怎么大哥一倒了你对他这么殷勤呢?”纪铭歪着脑袋凑近他:“但是爹说多亏你,药铺才又好起来了,我也没听说你学过药方子啊?”
“我是捡着书屋里面的书学的,是…是跟着大哥学的,大哥受伤了我就试着能不能治好。”
“哟,我这亲兄弟都没你这外面捡来的杂种贴心喽?”纪铭冷着脸却笑嘻嘻道。
纪寻深知这二世祖既蠢又坏,一下了然:“没有没有,二少爷不是忙着成亲的大事吗?你…你来找我…是成亲有什么难处吗?”
纪铭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小弟懂哥哥哈,这成亲事大,花销如流水一笔笔往外流,哥哥我实在入不敷出。”
纪寻心里冷笑:入不敷出?入赌资还是入小妾?
面上端的还是温顺卑贱的模样:“是是是,下午你去药铺那报账吧。”
纪铭夺过他手上慢慢冷却的粥:“弟弟够贴心,哥哥我就在这谢谢小弟对婚事的祝福了。”
纪寻咬牙忍耐暴戾的血管,这人渣不踩他一脚简直不是人,纪寻无奈只好又去后厨端粥。
却被告之蟹粥被二少爷房的端走了,下人看他面色不虞,讨好道:“四少爷?那要不你等会我们重新起一锅。”
“不用了。”
纪寻端着红豆粥带着怒气回来,僵着脸一板一眼地往纪卓嘴里塞粥。
纪卓属实无辜,自己也没招惹他啊,干嘛一副想噎死他的架势。
一勺一勺的粥喂进来他都来不及咽下,鼓着腮帮子唔唔地叫。
纪寻这才慌过神儿来,赶忙拿手帕擦留下来的汁水:“对不起啊哥哥,我刚刚走神了。”
纪卓每次的怒火还没涨起来就被他一句软糯的对不起给击溃,暗骂自己越来越不争气:“没事了,你怎么了?”
纪寻低头看漂浮在碗中的小红豆,答非所问:“哥哥,如果我和二哥都被贼人挟持只能就一人,你会救谁啊?”
纪卓一脸懵:“什么?你这是甚么奇怪的问题?”
纪寻睁着大眼睛渐渐起了雾气,他知道大哥重情义,没瘫痪的时候药铺里的兄弟、衙门的伙伴、叛逆的弟弟他都刀子嘴豆腐心能帮就帮。
特别是纪铭,天天给他擦屁股的事没少干,这人蠢坏却会讨大哥开心。
纪寻只是个趁机上床的畸形弟弟,他开口后就开始后悔,以为能仗着这些时辰的温存就能怎么样?
“没什么,就…就当我刚刚犯傻了。”纪寻站起身来收拾餐具:“吃饱了吧,我都拿走了。”
空气渐渐凝滞,收拾好碗筷的纪寻小小的一只就蹲在门口的凳子上发呆,刚开始纪卓想睡过去避免尴尬,可每每他迷糊地睁眼总能逮到纪寻湿漉漉的眼神,他实在坐立难安,清清喉咙开口:“你…你今天不去药铺吗?”
“不去。”
“……”
这…这再说什么好,往常都是纪寻像个聒噪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闹腾,换成他吐露不出半句话。
“那你…那你没事情干,我可以给你讲讲药方子和配药时候的忌讳。”
“不用,现在我比你知道的多。”
“……”
就…就这么极其不给面子?之前软乎乎的任人宰割的模样到底去哪了?
纪卓的犟脾气也上头了,梗着脖子不看他。
纪寻蹲在那里一直在想,患得患失的温情成就他一个人的感情未免太过单薄,也许是纪卓心疼他、也许是敷衍,他好像一直没办法去奢求什么。
他扭头看纪卓僵着身子极其别扭地仰躺着,一张俊逸的脸涨的通红,他说上前抚平被褥:“怎么也不叫我?”
叫你?纪卓埋怨着:“我可不敢叫你,我现在栽在你手里,不都听你的。”
纪寻忍不住笑出声:“真的吗?哥哥你什么心能栽在我这里呢?”
纪卓听着他清脆的笑声不由臊红了脸:“男男之事本就引世人诟病,何况我们现在是兄弟的身份自居,你想的事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为。”
纪寻抱着他,软糯的声音引诱着:“那有什么的,女人有的我也有女人没的我也有,你是不是很赚啊?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们不必在乎。”
“可是纪家在乎。”
纪寻知道纪家是他的软肋,索性绕过去:“那哥哥你能永远陪着我嘛?”
“永远?我这身子怕是熬不住。如果你真的因身子不能人事,凑活着我个半死人走一遭是一遭,我也能陪着你。”说完这话,纪卓堂堂八尺男儿身羞得想钻地,躲开纪寻扑簌的大眼睛:“哥哥?真的吗?寻寻不嫌弃哥哥,我会治好你的。”
纪寻从未料想能从纪卓嘴里得到这样的承诺,他的大哥冷脸热心又霸道的很 原以为得了身子已是万幸,现下像是被惊喜砸得昏了头。
纪寻笑呵呵地扑进纪卓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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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