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纪寻?”
他恍惚地回头,纪卓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你替哥哥接下弟媳这杯酒吧。”
他看着张绾从繁冗的喜服里探出娇妍的脸,和他这副颓靡酸气的模样果真大相径庭呢:“嫂子不要拘束这些礼节,快快起来,这身喜服怕是重的不行,弟弟在这祝福哥哥嫂嫂新婚美满,早日抱得贵子。”最好甜甜蜜蜜到别碍了我的眼。
张绾摸着日渐隆起的腹部,低头谢礼。
一场喜事办的宏大,纪府络绎不绝的官宦世家前来贺喜,也不乏府井间百姓前来蹭食。
门口掌的红灯笼明明灭灭,每个人都为这喜事喝彩。
纪寻把纪卓送到房里去了,就被纪廷喊着去闹一闹洞房,纪峥远在边塞,飞鸽传书道喜托人送来了西域的稀世珍宝贺喜,就只剩下纪寻一个能动能闹的兄弟了。
新房里挤满了人,好不热闹,新妇既入洞房,成年者之闹房,或评新娘头足,或以新娘脂粉涂他人面,任意调笑,兴尽而止。
纪铭这二世祖玩的花样多,百无禁忌,一群狐朋狗友拉扯着张绾的红盖头:“纪铭,我听说前朝闹洞房甚者有民家女子,不用大盖,放人纵亲。虽男子怜抚之,亦喜,而不以为非也。咱今日也算尽兴了,真是便宜你小子抱得美人归了。”
纪铭喝的醉醺醺地拥着张绾:“哈哈,哥几个说的是,今日…今日得尽兴了。”
纪寻瞧着有胆大的登徒子上手去摸张绾的脸,胃里一阵恶寒翻涌,靠着梳妆台看他们做戏。
几个年轻人怂恿着做“合合茶”的游戏,把纪铭推着张绾到一张椅子上,指挥着他们:“新郎把左腿放到新娘右腿,张绾你也放啊!
新郎左手与新娘右手放到对方肩上,你们两个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组成一个正方形,把茶杯放上去,用嘴喝!”
纪铭兴致正浓,看着前面模模糊糊的美人,当是夜夜笙歌的妓院了,上嘴狠狠地咬着张绾的嘴,张绾脸色开始泛白,挣也挣不脱。
旁边的人大声起哄着,吹着嘘:“纪铭!不行啊,拿出男人的尊严来。”
纪铭酒上头,掐着张绾的晃动的腰肢,亲着脸把头埋进去,两人衣衫渐解,一场别开生面的活春宫就要上场了。
纪寻看着张绾开始强硬地反抗,出声制止:“二哥,爹在前厅叫你呢,宴席还没散呢,这洞房花烛夜还是留着等会慢慢享受吧。”闹洞房变相成了满足这些人的私欲,成了一种人身伤害。
纪寻懒得听这群渣滓不满的唏嘘声,把纪铭拉出来:“二哥?你不是还要去前厅给兄弟进酒吗?”
一群人这才作鸟兽散,纪寻不理会张绾在身后的感激的眼神,大步迈出喜房。
前厅纪廷早回房了,醉昏了头的纪铭涨着脸骂纪寻:“我爹呢?你这个怪物,是不是眼红哥哥我啊,来扰我喜事?怎么着,有本事你也去娶啊。你行不行啊?”
纪寻落在一群人后面,闻言怔愣在原地,他没料到纪铭没脑子到这个地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前面的秦棋玩味地看着他:“怪物?哪里怪了?你弟弟可是在你婚上忙前忙后,纪铭你不要信口胡来啊?”
纪寻推搡着人,冲上前去还是没能捂住纪铭的嘴。
“就是怪物啊?长着女人洞的畸形啊。”
纪寻脑子像是被人从后面一棒子打的懵头昏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像儿时一样落荒而逃,呆愣驻脚,任凭黏腻恶心的眼神再一次地凌迟。
秦棋是个男女同吃的主,先前只是听说是有哥儿的,今天才是真的见了世面,好奇地看着纪寻:“这是你四弟?妓女的孩子?果然呢,现在没人,给哥哥看看呗,长什么样子啊?”
说着上前,撕扯着纪寻的长衫。
纪寻绝望地卸下气力,和儿时一模一样的情形。
儿时欢天喜地地跟着二哥出门踢蹴鞠,被一群人挤到阴暗的巷口里,扒拉着衣服,笑嘻嘻地窥探他身体的秘密。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这群人没儿时孩子那么好糊弄了,他再一次向纪铭投去求救的讯号,再一次被无视,被践踏。
他被挤着缩进角落,挣扎着尖利的簪子划伤了一身血,他的眼睛失去光点,一时分不清这腥甜的血液从哪里来,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上唯一的武器。
突然空气凝滞,身上的压迫释重,胸腔里灌进新鲜的空气,他好像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寻寻,寻寻,寻寻…
只是听的太不真切了,他怀疑又是自己的臆想,张大着嘴不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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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