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卓看着纪寻落寞的背影,只当他身体抱恙,被推回房间后,就着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昏昏欲睡。
只是这宾客喧嚣着实恼人,喝酒划拳声毫不客气,纪卓叫荷花去外屋候着,小幅度地翻着身子练习肌肉,以解躁意。
脑子里又浮现纪寻无波无澜的眼,掀起眼睑看他的那一眼,湿漉漉的像是藏住很多事情,看得他心一沉。
纪卓愈发不知道该将他的四弟放在什么位置,他本以为下半辈子与床榻为伴,哪知从窗外飞进了扰人清梦的魅妖,教他开始贪婪起来。
身子一日日地恢复,他势必要逮住贼人,接管药铺,许给纪寻的承诺自当是个玩笑罢了。
纪卓垂着脑袋一直在掂量纪寻的重量,不知不觉外面的喧嚣静了,抬头看天上的弯月早绕到后面去了,这么晚了,纪寻还没回来,难道是回自己房去了?他那房许久未归,怕是早遭灰尘湮没了。
纪卓喊着外屋的荷花:“荷花,把木椅推来,叫我去找找四少爷。”
纪卓披了薄毯,立春的夜晚寒意更甚,他先去了洞房看他们闹好了没,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压抑的抽泣声,远远地看见张绾趴在红帐上擦眼泪,屋内的花果撒的到处都是,却不见纪寻人影,纪卓不由心里一慌,叫荷花快些把他推到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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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一幕就是,一群顽劣的登徒子撕扯着他的寻寻,今早扎好的红绸像破布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纪卓血气上涌,撑着胳膊怒气冲冲,荷花在一旁按住了战栗的手臂:“少爷还是小心行事,这儿人多眼杂不好出头。”
纪卓压抑着喉间翻涌的血,对着纪铭破口大骂:“纪铭!你在干什么?还不叫这群狗东西把手停下。”
纪铭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纪卓面前,浓烈的酒嗝扑面而来:“大哥?你怎么来了?身子不好就不要随意走动啊,我就是让大家见见世面而已。”
纪铭歪斜在柱子上幽语:“再说了,我可没认他是我兄弟。”
纪卓气极,把手上的木拐砸到纪铭身上,目眦欲裂:“纪铭你还是个人嘛?狗勾当做多了真把自己当条狗了。”
他催着旁边的荷花去把纪寻拉扯出来,荷花挤进去嚷着:滚开啊,老爷来了,还要不要脸了?
这群狗杂种好不容易寻了新乐子哪这么容易放弃了,荷花被推搡着发髻散乱,冲出去叫着外面的男仆进来。
纪卓急得青筋暴起,却只能缩居在木椅上看着纪寻癫狂地拿着发簪划伤了自己,掐着手心上的肉,气自己的废物和心软。
后院的男仆操着棍棒打得这群浪荡子嗷嗷叫,才止住作乱的手脚。
纪卓虚虚拖着衣衫不整的纪寻抱在怀里,手臂上流出殷红的血,蹭的两人身上极其可怖。
纪卓看着醉成一滩泥的纪铭,往地下狠狠啐了一口:“纪铭你就当没了我这大哥也罢,等明日叫爹好好鞭挞你的好,往日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纪卓叫住还在拳打脚踢的荷花:“行了,先叫陈大夫来府上,纪寻的胳膊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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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混战持续到半夜才谢了幕,纪卓擦着纪寻身上被蹭的青紫的伤口,眼眶湿润,他一个大哥没本事到这个地步,竟叫他的寻寻被这样羞辱。
纪卓狠狠锤着酸软的大腿,急不可耐地想快点恢复这残缺的身体。
纪卓轻手轻脚地翻到床上,抱着纪寻,埋在他温凉的脖颈里,留下滚烫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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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