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卓还是没狠下心来告诉母亲成王爷的糊涂事儿,把颤颤巍巍的纪母躺下去,一言不发出门去。
他腿脚慢慢好利索了,忙着药铺的事儿不可开交,几次登门梁府都被拒之门外,梁永这奸人上次那么殷勤作秀,成王爷一走脸皮子都不用挂在脸上了,这地契一天不赎回来,纪府的药铺悬在头顶的刀就永远不会撤。
梁永怕把寒食散的事儿闹大,不予他作争斗没将药铺据为己有算是罢了,明里暗里的贩药却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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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传闻纪府大少爷食奇药,生龙活虎地蹦起来了,达官显贵都为此趋之若鹜,有赋役在乡的豪绅求药治顽疾的,有皇室官爷为子疗先天疾病的,甚着青楼龟公来寻药治那处的。
纪卓坐堂行医行了个甚么玩意儿,趁着梁永出外采药,偷摸着把药铺的闲杂人等统统遣散了,抓药、问诊、送客全落在他身上了,回回都要给病人解释一通:绝对没有什么神药,都是吃药训练慢慢好起来的。
没人信,他只好像模像样的抓几味清热脾肺的药,给来者安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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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的春雨频繁,瓢泼大雨一场淅淅沥沥又没完,纪寻找借口成天窝在府里,他就顶着小雨和小福回药铺里,到药铺时外面轰轰隆隆又开始了。
过了几天新奇的势头来药铺的人少了,他也好落个清净,百无聊赖地翻着纪寻放在药铺的小人书,越翻越奇怪,书上两人的姿势越贴越近,看着纪寻在旁边的批注,烫手山芋似地扔出去,小脑袋瓜里成天装些黄色废料,简直没救!
“大少爷!大少爷…”小福在门外活像叫魂,纪卓掩下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拍拍脸打开门:“怎么了?以后注意不要听四少爷的,在药铺大呼小叫。”
小福看起来很是焦急:“不是,大少爷,好像…外面好像来的是皇室的人穿的官服,她点名一定要见你。”
“官服?”纪卓存着疑虑推开问诊室,来着竟是女官尚宫—赵蕈,此人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人,自前朝以来第一位婚嫁宫外之人,赵蕈才思敏捷正五品尚宫,激流勇退求皇上赐婚于落败的骁勇将军,一直是百姓口中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两人伉俪情深许久未出现了。
赵蕈着一身旧时官衣实在怪异,纪卓甫一进门,赵蕈便作揖跪趴在地,纪卓大惊忙扶起她:“赵尚宫这是何意,这一跪纪某实在消受不起,有什么事可以直言。”
“纪卓,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奴家家郎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了,就求你能不能告知寒食散的救方。”
纪卓无力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示意小福把门关好:“赵尚宫,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纪某这药铺可没叫卖寒食散这等药物。”
赵蕈抽抽噎噎地气音顿住:“没有?家郎说是听闻寒食散能疗养顽疾,便开始食药怎料身体越吃越奇怪,纪卓你开的药铺出的药,你不知道?”
“怕是令郎偷摸从梁老板那儿拿药的吧,也不瞒你说,我受伤这段日子梁永趁机夺了地契在纪府药铺私下贩卖禁药,多是达官豪绅交易,现下我身子好了也于事无补,显然已成一条交易链.”
纪卓拿出藏在书柜下面的书,破烂腐朽:“寒食散禁药,前朝教训将军不知?食之魂不守舍、行就将木,需着冷衣服食冷饭,你身为枕边人不知?妄想神药驱除顽疾,怕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除了吃冷饭之外,还要注意多外出步行运动;称为散动或行散。还要注意多喝热酒、好酒,每天饮数次,使身体薰薰有酒势,即处于微醉状态,如果饮冷酒或劣质酒就可能会...送命。”
纪卓看赵蕈心灰意冷瘫倒在椅上:“我知你不了解这寒食散,但私贩禁药本就死罪,如果真有这奇效,梁永会废大周折需要披着纪府药铺来卖药?”
“将军怕是被人蛊惑利欲熏心着了道,及时止损方有挽回的可能性。”
“糊涂啊糊涂…我当是康复好了,我们能出外踏青,妄想…实在妄想…”
看着昔日朝堂上风姿飒爽的赵蕈宛如被人抽了主心骨一样瘫倒在那儿.
纪卓别过头,不忍细看,这梁永害人不浅,余孽不断,现下也不必为此留什么情面,必须得劝成王爷回头了,不然…这上书怕是一辈子都送不到皇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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