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南外安胎的日子过得惬意，张绾的肚皮一天比一天吓人，被勒令不许踏出房门，一旁的纪寻摸着慢慢圆润以来的肚子直心惊，那么大的肚子缀在身上，连迈出一步都那么难。
好在张绾的妊娠反应不强烈，肚里的孩子也晓得给母亲减轻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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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纪铭不知道怎么偷跑出来，纪卓寻了半天无果。今日却是寻到此处，那时纪卓去铺子里还没回来，纪寻又好巧不巧地跑来找张绾交流亲子经验，被外面的叫喊吓得战战兢兢地躲在帘子后面。
听着纪铭痛哭流涕地让张绾回家求饶：“张绾，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已经把小茹赶走了，我们回家养胎，总不能孩子出声还看不见他爹吧。”
张绾捧着大肚子直往后退：“纪铭！你别过来，大哥说了，等三弟回来随他去从军。”
纪铭的表情逐渐凶恶起来，蛮力撕扯着张绾的衣袖：“你说什么？你这么想当活寡？你以为大哥为啥站你这边儿，不是你肚里这个种，早就被我逐出纪家了！”纪铭伸手摸着张绾颤抖的脸：“绾绾？边塞很容易死人的，我…我不适合去，最近在家里被大哥打的知道教训了，你去替我说说情，我们好好过日子。”
眼见癫狂的纪铭捏着她的手腕越掐越紧，她张大了嘴呼气，朝外面大喊救命，却立马被纪铭捂住的嘴巴，把她甩到椅子上：“臭婊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叫我舒坦你也别想好过。”
纪铭气急败坏地扫视着房里，爬到床下掏出一捆绳子：“我们先去城外，等三弟军队走了再回来，你肚子的孩子在我手上，大哥一定不会深究的，老子才不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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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纪寻紧闭呼吸，看着纪铭粗暴地把张绾捆得五花大绑，整个房里都是纪铭的谩骂声夹杂着张绾细微的啜泣，纪寻被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吼叫吓得不敢动弹，低头瞟一眼张绾的下身，竟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流出来，他瞳孔微缩，捏着的手指生疼。
纪铭像是听不见张绾的求饶、看不见染红白袍的血渍，猩红的眼、大张的嘴和炸裂的脑子里只有无边无际的谩骂和愤恨。
纪寻缩着步子，眼见纪铭钻到柜门口搜刮银子，屏住呼吸垫着步子从帘子后面探出身来，轻轻地转动屏障，拿起旁边的木椅使出浑身的力气，猛地往纪铭头上砸去。
被猛击后的纪铭没了神智，瘫软在地上，纪寻赶忙扶起张绾声嘶力竭地叫着外面的小厮，往日嬉闹的宅子却不知为何如此寂静，叫了许久无人回应的恐惧感，伴着张绾下身越来越多的血漫无目的地泛滥，纪寻的手抖得停不下来，没有分寸地拍打着张绾苍白的脸，拖拽着她扛到肩膀上：“你…醒一醒！孩子要没了，张绾！张绾，你能听到吗？”
“你清醒点儿，纪铭要醒了，家里的人不知道都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撑住，这几个月的苦不能白吃了啊。”
“好了，我下次不取笑你没人爱了，是我错了。”
纪寻的汗衫被张绾止不住的血水浸湿，像是陷进深深的泥沼里抬不起脚来，他满头大汗地扛着她往外跑，炽热的风呼啸着头上密密匝匝的冷汗，背上的张绾在颠簸中慢慢恢复神智，细如蚊呐：
“纪寻…纪寻，我的羊水好像破了，我好累啊…你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张婆婆？”
“我孩子说，说…他不是很想来到我的身边。”
“其实我见纪铭的第一天就很喜欢他了，所以我才会违背女德，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我以为我会让浪子回头，哪知一个女人越容易被得到身体，男人也就越不觉得珍惜，是我自己把自己放在廉价偏颇的位置，所以这些苦我没有资格哭诉的。”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
“很羡慕大哥满眼都是光地看着你，纪铭好像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纪寻，我好羡慕。”
失血过多的张绾实际上埋在心底的这些话，在喊出纪寻的名字后，就又一次昏倒过去，这些隐秘的情感仍旧只能呆在暗处里生根发芽，也许哪一天就死掉了她也不必烦恼了，或许真的可以像纪寻一样洒脱了。
纪寻跑的太快，小腹一抽一抽地疼，他慢下来踉跄着往前走，附近的百姓少的可怜，他望眼欲穿希望能瞧到个身影，这户人家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他推着门口的小推车讲张绾推到上面，大喘着气终于到了张婆婆的家，幸亏前些日纪卓想的细，怕接生婆远了误了事就让张婆婆今日搬到城南宅子外面，纪寻挥着拳头，拍打着木门，头受不住地一磕一磕，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累得直顺着木板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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