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霆裹狭着凛冽的寒风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他将公文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一进门便直直走向屋内的一个小房间。
昏暗的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鼓起的小包，在狭窄的铁床上缩成一小团。
赵霆开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可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了无声息一般一动不动。赵霆眯了眯眼，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冷清的灯光打在四面雪白的墙体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雪白。
“小余睡着了吗？哥哥回来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赵霆啧了一声，因为工作上的应酬，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一身浓重的酒气环绕在他身边，让人头疼的同时还有些心烦意乱。
他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也不管温余是否醒着，抬手就将温余连同被子一起搂在怀里，将下巴搁在鼓起的被面上，连接着床头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怎么不理我…”赵霆轻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温余其实在赵霆进家门的时候就醒了，他一直都觉浅，被赵霆绑来后越发严重，有时赵霆在他身边睡觉翻个身都会把他惊醒。温余在鼓起的一团里慢慢伸出一个小脑袋看向赵霆，他发现赵霆的头发上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灯光的折射下发出微弱的亮光，并且在逐渐消失，温余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正在消融的雪花。
下雪了。他想。
温余已经被关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快两年了，具体多久他并不知道，只大概知道赵霆已经给他过过两次生日了。
晃眼的灯光下是赵霆略显疲惫的面容，他微闭着双眼，眉头因为不适微微蹙起，显得很脆弱的样子，温余默默盯着他的侧脸。
他正因温余的无视感到有些郁闷，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温余被他身上的酒气熏的难受，他很少看到赵霆这么颓废的样子，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的，赵霆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温和优雅的姿态，偶尔也有藏不住激烈暴戾的一面，但那通常都是在床上和温余做爱的时候。
在床上的赵霆更接近他真实的一面，他会因温余的冷淡和漠视感到恼怒，从而将自己的不满通过更粗暴的动作表现出来，让温余在他的掌控下高潮，露出失控的表情。那会让他非常愉悦，因为这时的温余总能让他有将温余的全部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而此时的赵霆却像一个没有得到想要的糖果的孩子，一脸苦闷和委屈。
真不像他，温余垂眼事不关己地想，大概是酒精喝进了脑子里吧。
“小余…”赵霆费力地张开沉重眼皮看向温余，手摁着温余的脖颈靠向自己，他想亲他的嘴唇，温余微偏过头，赵霆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他有些恼火的掰过他的下巴，将温余压在床上，重重地压上去啃咬温余的嘴唇，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唔…”温余被赵霆狠狠地压着，鼻息间都是赵霆身上的酒气，他险些被赵霆吻的喘不上气来。
赵霆将温余的嘴唇咬破，被酒精麻痹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于是又忍不住怜惜起来，轻轻舔过温余破损的唇角。
温余一直抬头看着晃眼的灯光，疲于将目光放在赵霆身上，他默不作声地任赵霆在他身上耍酒疯，一会儿啃咬他的脖子，一会儿掐他的腰，允咬他的乳尖，舔吻他的小腹。
赵霆把手放在温余的裤腰上，意图十分明显——他想干他。
铁床在剧烈的运动中发出刮躁的声音，赵霆掐着温余的细腰，一下又一下地狠命挺动着下面，温余像尸体一样仰躺在床上，偶尔会因强烈的撞击抽搐的动一下以证明这还是个活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赵霆终于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暴行，将罪恶的欲望深埋进温余的身体里，在里面射进了滚烫的精液。
赵霆搂着温余躺在床上，下体还连在一起，他轻轻啄吻温余附有一层薄汗的细嫩脸蛋，轻吻他柔软的嘴唇，享受着极致欢愉后的片刻温存。
“小余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有没有想哥哥？”赵霆看着灯光下紧闭的双眼，那双眼跟他的主人一样薄凉，赵霆每次都无法从那双清澈的眼里看到他主人的任何一丁点情绪。爱也好，恨也罢，甚至连一点抗拒都懒于表达，有时赵霆觉得温余就像个假人，他不抗拒你，但也不在意你，未来没了期待，还应该剩下什么呢？
赵霆搂紧温余，控制不住喷涌的恶意，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算了吧，他埋在温余肩颈里无不阴暗地想，管他还剩下什么，人已经在他身边，他不管温余的未来有没有什么狗屁期待，他只要人呆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去，他就是这么自私，他不介意用余生一直陪着温余，他可以等，等温余愿意爱他，他也丝毫不怀疑自己对温余的爱，时间会为他证明。
但有时他也难免会因温余的态度感到失落，哪怕只有一点点，有一点点也好，他想让温余能多看看他，他可以爱温余一辈子，可他怕温余一辈子也不会爱他，这是他强抢的种子，而他还企图让种子开花，种出罪恶的果实，仿佛这样就能让犯罪的初始变得清白无暇，到时他就可以狡辩说，看，虽然这种子是我偷的，但我让它结出了果实，我实现了它的整个价值。
“温余，你恨我吗？”
温余的眼睫颤了颤，但依然没有张开，像睡着了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那一点反应仿佛是赵霆的错觉。
赵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也对，你怎么可能不恨，我让你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把你的后半生绑在一个神经病的身边，你该是恨我的。”说着说着音量便渐渐低了下去。
赵霆低笑了一声，“小余应该很希望我能放你走吧。”他凑到温余耳边笑吟吟地耳语道:“祈祷我死吧，小余。”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温余张开眼，身旁的赵霆已经沉沉睡过去了，他到底是醉了，说了很多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他转头看着赵霆紧皱的眉，或许只有在梦里，他才会隐忍地表现出一丝不安。
温余看着赵霆的眉眼出神，怎么会盼他死呢？温余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死水一般，让人恍惚觉得仿佛下一秒就到了人生的尽头。
他今天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每天一睁眼，似乎就到了晚上，他分不清日出日落，辨不出潮涨潮退，不知道眨眼的下一刻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还能活多久。在封闭的屋子里，他的感知被降到最低，头顶的不是太阳，是灯，洒下的不是阳光，是冷。
有没有想他？想了。他想了很多，最多的是他，他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它在空寂的房间里强行帮他回忆，让他回头去看他短暂的人生:在破旧的村庄里被父母遗弃的房子和他，只有赵霆一直牵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放开。在学校被同学孤立排斥的他，只有赵霆有耐心的一遍遍与自厌的他交流。是了，还有村子里的人，那是他为自己越来越不受控的情感套上的枷锁。
赵霆的爱是荆棘，将两人捆绑，让两个懵懂的人都遍体鳞伤，可它又像抛来的绳索，让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温余忍不住伸手想去抓紧，它是利刃，又是救赎，温余在中间摇摆不定，他有什么立场去恨赵霆呢？明明他自己也在心安理得的切实享受着赵霆对他的全部照顾。
他恨的只有自己。
温余轻轻拿下赵霆揽在他腰上的胳膊，一手轻柔抬起脖子上的锁链，以免发出太大声音吵醒赵霆，他轻手轻脚的走下床，走到门口将晃眼到让人无法安睡的灯光熄灭，摸黑回到了床边——他已经习惯于黑暗，就算闭眼也能在封闭的房间中找到床的位置。
他在床边静默地站了一会儿，似在黑暗中临摹赵霆的面容，最终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床躺下，抬起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会儿，半响终于落下，默默将赵霆的胳膊放回自己的腰间。
不知道现在是深夜还是第二天了，温余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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