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人们说,妈妈去世那天,单松震在国外出差,得知消息后,他连夜飞回来,在灵堂站了二十分钟,接着便去忙剩下的工作了。
在单梁的印象中,单松震一直是严肃的、甚至不苟言笑的。
因为程凉一句轻飘飘的“离婚”而发这么大火的单松震,他活了着十八年,还真一起也没有见过。
说白了,就是觉得讽刺。
讽刺的不得了。
就为了个才娶进家门两个月的男人,就为了句离婚。
知道的认为他们夫妻比翼连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怕花几千万砸来的金丝雀挣脱笼子飞了。
就算单松震再怎么生气,程凉离婚的心思也比他更坚决,就是挺直了脊背,不屈不挠的,跟单松震冷战起来。
单梁猜,自从买来便十分乖巧的金丝雀,这下突然闹了脾气,不吃也不喝,扇着翅膀一遍遍撞向笼子,它的主人就算是想忍也忍不了多久。
突然想起小时候,单松震的生意伙伴知道他爱狗,为了讨好他多拿几分利润,特地挑了一只品种上好的黑背狼狗送了过来,单松震收到礼物自然欣喜,怕狼狗会钻栅栏跑出去,定制了一根比拇指还要粗上几分的铁链,将它牢牢的栓在了角落里那一亩三分地里。
单梁非常不喜欢那只黑背狼狗,因为每当他经过狗窝前时,那只狼狗总是从窝里蹿出来凶恶的对他大叫,还差点咬伤了去拽铁链企图制止它的保姆。
有一天他出门时那狼狗叫的格外凶,傍晚回来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过狗叫。
单松震这次出于好奇养起金丝雀就跟小时候养狼狗是一个道理,一定要把宠物牢牢锁在自己眼前,一次次鞭挞让它们变得更听话。
还好单梁跑掉了。
闹离婚的结果当然也并不出乎人的意料。
程凉被单松震派出去的人“接”了回来。
——
九月初,各大院校正式开学,单梁被杂七杂八的事情绊住脚,吃惯了外面的昂贵菜肴,突发奇想要回家吃保姆做的家常菜,也没打声招呼,就挑了个看起来天气不错的傍晚,开车回了家。
把车停在地下室的车库,乘电梯上了楼,电梯门打开,入眼便是客厅正在上演的香艳场景。
等单梁把视线落在单松震身子底下那人的脸上,他才讽刺的扬了下眉梢。
猜的果然没错,像单松震这样老奸巨猾的商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把金丝雀放走。
他对着轿厢里的镜子扫了眼自己的脸,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干净明亮的地板砖照出他的倒影,鞋底与地面撞击的声响在客厅旖旎的气氛下,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仗着两个激情做爱的人发现不了自己,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站在旁边观摩。
单松震穿的倒是整齐,估计是一会儿要去参加什么晚宴,衬衫袖口还挂着宝石袖扣。
躺在沙发上的程凉倒是半裸着,家居服还被推到了胸口上方,眼眶又红又肿,像是不知道哭过多少回的样子。
他足足有一个多月没见过程凉了。
程凉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猫似的拼命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却无可奈何的被单松震扯着脚腕,一遍遍的在精神上碾压过去。
看他这个样子,单梁根本想硬都硬不起来。
不由得想起那天在车上,也是真够混蛋。
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装作不经意似的,松开了握住机身的手。
手机“啪”地一声同地面来了几次亲密接触,落下去又反弹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别人注意到。
单松震猛地停下动作,差点在程凉体内萎了。
“两位看起来挺有兴致啊,”单梁就站在离他们半米远的地方,冲着单松震露了个笑脸,“这还没到夜里呢,怎么就在客厅大张旗鼓的干上了。”
没等单松震说什么,他扫了几眼程凉细瘦的腰和笔直的腿,“小妈身材这么好,估计得挺好吃吧?”
程凉用红肿到一塌糊涂的眼睛瞪他。
单松震一愣,扯过扔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盖住了程凉裸着的身体。
单梁识趣的背过身不看。
“谁让你回来的?”
“瞧您这话说的,”单梁规规矩矩的站着,“什么时候我回家还要争取别人的同意了。”
程凉被单松震找了张毯子裹住,抱起来正要上楼,听见他说的话脚步顿了下,随即冷哼一声。
单梁听着脚步声逐渐远离,蹲下身捡起自己的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房卓。
不一会儿,房卓回复了两个字:[快了。]
单梁这才放下了心。
他不愿意坐那张布满做爱痕迹的沙发,伸手在果盘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单松震果然是要出门,听见电梯下降的声音后,他起身去找了保姆。
保姆正在洗衣间洗单松震卧室里一条脏掉的地毯,听见单梁推门进来的动静,惊讶了一瞬,立马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也没告诉我一声啊,我好提前给您做饭吃。”保姆也是有段时间不见他了,微微笑着,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
“现在做也不迟。”单梁侧身倚在门框上,想起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问,“他今天出门要去哪里?”
“老爷说是要参加个什么酒会,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还嘱咐我要照顾好程先生。”保姆回答道,自然明白他话里的“他”指的是单松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单梁就已经没在人后叫过单松震“爸爸”了。
单梁颔首。
“您先歇着,等我把熬好的粥给程先生送上去,马上就下来给您做饭。”
“不着急。”单梁摸了摸摔坏一个角的手机,“粥给我吧,我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