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山顶的观景台坐到了太阳升起来,夜晚散去,整座城市被晨光笼罩,朦朦胧胧的,又烟雾缭绕。
“咱们该回去了吧?”房卓问,扭头看一旁的单梁 看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说好的看日出,结果在太阳没升起来之前就倒头睡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换了房卓开车,单梁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长腿翘起来放在仪表盘上,一个小时的路程也没能再次睡着。
“直接送你回市中心的公寓?”房卓替他升起大开的车窗,把清晨的凉风都隔绝在了外面。
现在时间还太早,城市里的人还没有完全苏醒,街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车辆和行人,多半都是些牵着狗散步的老头老太太。
“回别墅。”单梁平声应道。
房卓又皱起了眉。
“你昨天晚上还没玩够么——”
“什么也不干,”单梁打断他,“就是回去看看。”
——
开车回到那片别墅区,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来,房子里静悄悄的,站在门前还可以听到后花园鱼塘里传来的水声。
“我先回家了,”房卓没下车,只是降了降车窗,“一晚上没睡觉,快困死我了。”
单梁迎着风向后顺了一把头发,“别回了,就在我家睡呗。”
房卓一犹豫,乖乖把车停到了车库。
单梁觉得口渴,绕去餐厅倒了杯水喝,看到花瓶里还带着露水的花,伸手掐掉一片花瓣。
房卓直接上楼去了他的房间蒙头大睡,保姆出门买完菜回来,看见直愣愣站在厨房的单梁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问他早餐想吃些什么。
“随便做点儿什么吧。”单梁说,“我不太饿。”
保姆简单下了一碗鸡蛋面,单梁慢条斯理的吃了十分钟,抽过一张纸巾擦擦嘴,看着保姆端着托盘要上楼,他便猜到是要上去给程凉送饭。
这才进了他家门几天啊,架子就变得这么大。
“给我吧。”单梁站起身接过托盘,对保姆说,“你先去忙别的吧。”
保姆期期艾艾的应下,转身去收拾餐桌上用过的碗筷。
他端着托盘乘电梯上了楼,穿过客厅,径直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地面上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躺在床上的人还在睡,屋里很暗,只能勉强看清楚一个轮廓。
他走过去,差点儿被地上的物体绊住脚,将托盘放在床头,然后把物体捡起来看。
是一管药膏,上面的字看不清楚,但这是用来涂抹什么部位的,单梁清楚。
他好像真的把人折腾惨了。
他走后,程凉好像独自一人发了不小的脾气,环视房间的时候,他还看到了一只被扔到窗帘边的抱枕,以及倒在地毯上的水杯,和扔在床脚凌乱的衣裤。
单梁随手捏着自动窗帘的遥控器,拉开了半扇,外面的光便立刻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还在睡觉的人仿佛被强光刺到了眼睛,动了下身体,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单梁将那半扇窗帘也拉了开,整间屋子顿时被清晨的光填满。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程凉的床旁,膝窝压着膝盖,长腿交叠在一起,或许是一夜没怎么睡,目光沉的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池水,直直盯准床上的人。
程凉处在睡梦中,感觉一道压迫的视线破开他的梦境闯了进来,猛然惊醒。
他先是被放亮的屋子刺了下眼睛,缓了几秒钟的神,才看到了床旁纯黑色的人影。
单梁的坐姿就是一副十足的大少爷派,慵慵懒懒的气质,不像前天在婚宴上那么锋利,翘着二郎腿,背部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扶把上,下巴微微扬着。
他背着光,程凉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脑子却反射般的记起了昨晚的遭遇,身体也跟着本能瑟缩了一下。
“你——”
“小妈怎么才睡醒啊?”他一开口说话,周身那贵公子做派的气氛瞬间散了个精光,讨人嫌的很,“我都在这儿坐着等半天了,端上来的面都没法儿吃了。”
他这说话的语气,差点儿让没睡醒精神还处在恍惚阶段的程凉以为他在撒娇。
“……谁让你进来的。”
单梁笑起来,“瞧小妈这话说的,这儿是我家,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进的?”
“单梁,你能不能懂点儿礼貌?”
“我这样还不够礼貌?”单梁诧异的挑起眉梢,“你该不会是觉得,嫁给了我爸,就能变成我妈了?”
“算了。”程凉不想一早起来跟丈夫的儿子讨论这种问题,“你先出去,我要起床了。”
“要换衣服?”单梁弯弯唇角,“就在这里换,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单梁!”程凉抱着被子瞪他,“你别太过分了!”
单梁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说话变得更放肆:“这有什么,昨天该看的也都看过的,小妈身段那么苗条,想裸着去后花园散步我都没意见。”
程凉几乎被他这一席放肆的话气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出去!”他的脸色几乎都快要青到发紫了,攥起颤抖的指尖,“马上出去!”
单梁逐渐敛起了笑容。
比起他吊儿郎当的笑容,程凉更怕他面无表情的脸,气场唰的就矮下去了一大截。
所幸的是,他今天心情算不上太明朗,提不起兴致跟他的后妈在这种事情的计较。
单梁放下交叠的腿。
程凉本能的认为他想做些什么,朝后缩了下身子。
单梁瞥见他的动作,讽刺的扬了下嘴角,悠悠的开口说道:“小妈不用这么怕我,我说到做到,就你浑身上下这个狼狈的样子,我也没心情碰你。”
他顿了一下,扫过程凉压抑着的脸,“更何况,我只喜欢碰干净的东西。”
他倒是忘了,昨晚还在房卓面前说过程凉很干净的话。
程凉默不作声,被他用言语羞辱的这么狠,他除了沉默,根本别无他法。
谁让他选择了注定只能寄人篱下的生活。
单梁见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过手去挑起他瘦削的下巴,边咋舌边左右打量着。
“你们兄妹俩的脸长得倒是不怎么像,不过你妹妹可比你放荡多了。”
一听他提起程爽,程凉就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瞪大了眼睛,拔高了嗓门警告他:“别碰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单梁嗤笑出声,“你指什么?是指她不知道你卖身挣钱的事儿,还是不知道你因为钱才嫁给老东西的事儿?”
“你别乱说!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你别去招惹她!”
单梁想起那天晚上他妹妹亲口在床上告诉他的话,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他这新小妈可真是好骗啊,几句话轻飘飘的话和撒娇就能糊弄过去。
反正他也没心思管这种闲事儿,随他们兄妹俩怎么纠缠,左右不过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但有句话他还是要撂下。
“你可别想着拿我家里的钱去救济你那个妹妹,也别被我逮到。”他向前探出身子,将手肘压在膝盖上,扬着眉梢告诉他,“我猜你一定不想再见到娱乐室里的那几根台球杆吧?”
昨天被球杆刺进体内的疼痛感还反复的萦绕在他的大脑皮层,程凉几乎瞬间就回想起了昨天的折磨,尽管强忍着恐惧,单梁还是看到了他瑟缩起来的肩头。
这才满意的笑了。
--------------------
*突然不想写np了,听听大家的意见叭,想看或者不想看记得给我留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