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了许久,就是大三返校的日子,我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接触过大学的课程,早已忘了个干净,虽然这些天一直有人为我授课,但毕竟落下了太多,不是一时能补上的。
我回家后洗了澡,就在书桌前整理查阅资料,大概到了晚饭的时间,下人突然匆忙地跑到了房间中,告诉我,赵脁在我们家门口晕倒了。
我没想到,这人真就死皮赖脸到这种程度,即使我三番五次下了逐客令,还是要赖着不走。风吹雨淋也好,就是赶不走。
我心中无奈,只能叫人把他抬进了客房中。
在我的印象中,赵脁是个极为健壮的人,他几乎完美地诠释了所有alpha的特征,尤其是在身体素质这一方面,我可谓深有体味。而此刻他就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两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大病了一遭。
他确实病了,量了体温,正发着低烧。我不知道他是靠怎样的意念坚持在我的门外,就算是昏迷也不愿意离开。
林蕤说他是一只看门狗,或许真没错。
这样的他,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我无法将他和那个暴躁自负的alpha联想到一块。而那一瞬间,我的确感受到我心中泛起了涟漪。
我强行将这股念头掐灭,坐在凳子上揉了揉眉。赵脁忽然哼哼几声,转过身来,还没睁眼,便用双臂搂住我的腰。
我愣了下,没推开,他的力道太小,以至于我就算只是轻轻一拍,也能将他轻松翻个身。可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无法伤害他。
我可以与他们硬碰硬,然而无法做到以硬击软。
赵脁似乎嗅到我信息素的气息,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湿漉漉的一片,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明明是个alpha,明明身材那么高大,此刻却蜷缩着,想要缩紧我的怀中:
“尧杳,是你吗?”
我说:“是我。”
收到肯定的回答,赵脁没有血色的唇弯起了一个弧度:“太好了,你终于愿意放我进来。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我一怔,旋即心中泛起一丝酸楚——赵脁,你何必为我做到这个份上。我们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我眼眶泛红,露出了慌乱的姿态,抬着手就要为我擦拭泪水,可是我并没有流出泪来,只是木然看着他,纵使有千头万绪难以出口,表面却装得平静无比。
“小赵,”我唤了声:“养好伤就走吧。”
赵脁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浮现出受伤的表情:“为什么……”
我再也受不了房中压抑的气氛,匆忙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赵脁却拽住我手腕,这次用了狠力。接着我感到后背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什上,他的唇就贴在我的耳畔,发出激烈地喘息声:
“不准走。”
这才是他,那个性格乖张又霸道的人。
几乎是一瞬间,我挣出了他的桎梏,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脸扭至一边,露出了震惊又痛苦的神色。
而我同样难受,因为我确实曾喜欢过这样桀骜不驯的赵脁,也曾深深被这样的赵脁伤害过:
“因为你,我差点死在那个仓库中。因为你,我和舅舅不辞而别,我差点见不到他。因为……”
孩子的事,我不愿再提,最后那句话被我咽回了肚中。
其实这件事不完全怪他,要怪就怪他找招惹了那群人,也要怪就怪我手无缚鸡之力。
赵脁沉默着抬起头,空洞而迷茫地望着我,倏而一串泪从他眼中流下,让我莫名一阵心绞。
他从嗓子眼里爆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的震怒,然后狠狠地锤了自己胸口一下,似乎在发泄满腔恨意:
“杳杳,”他狼狈地盯着我:“你揍我一顿吧。你打我吧,你拿我怎样都好,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闭上眼,憋回了眼中的泪:“放过我,放过你自己。”
赵脁不再说话,全身脱力般坐回了床头。
我往门外走去,沉重地气氛他压在我的肩头,让我差点直不起腰,直到出了门,我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我摸了摸胸口,闭眼靠在门上。
——
第二天一早,赵脁便离开了我家。
空荡荡的大门外,再没有一个徘徊的身影,仆人告诉我,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没有见到赵脁守在门口。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口豆浆,却觉得口中发苦。孙音从上桌前就一脸促狭地打量起着,似乎透过我的脸,可以看到一出好戏。
我终于受不了她炽烈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回去,却换回她一声愉悦的笑:“杳杳可真可爱。”
不知她从哪儿学的,从我回家后就没听她叫我一声哥哥,反而随着林蕤他们,一口一个“杳杳”的叫。
我揉了揉眉心:“别闹。”
“我觉得你也喜欢他。”孙音捧起脸,八卦地凑到我跟前:“被他看上,你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我有些慌神,却故作镇定道:“胡说。”
孙音翻了个白眼,坐直了身体:“反正我相信,他是不会这么放弃的。”
我执杯的手顿在半空:“这话怎么说?”
孙音笑了起来:“你就忘了赵脁是在哪个大学念书?今年几年级?”看到我表情逐渐凝固,她眼中笑意更深:“我亲爱的哥哥啊,他和你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甚至是……一个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