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午站在门边回头看桌子边上的人,一双眼要瞪不瞪,手里紧紧捏着门把手。尽管有在努力控制,薄薄的眼皮却依旧抖个不停。
他张了张口,在舌尖上滚了无数次的逐客令就要脱口而出时,男生转过了身。
柏朝拿着桌上的温度计,朝白午跟前一伸:“你发烧了?”接着一步跨过去,很自然地用手背去贴他的额头。
微凉的手背贴上来,白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抿着嘴巴往后缩,逐客令什么的在对方走过来的一瞬间就咽进肚子里了。
柏朝看着对方两眼四下乱看的瑟缩样子轻笑了一下,原本试完温度准备放下去的手再度向前,追着又贴了上去。
于是白午继续缩,还轻摇脑袋,向后躲的幅度越来越大,但无论他是左右晃还是上下晃,那手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牢牢贴着。
直到“咔哒”一声响起,白午后背贴在了门上,再无可退。
他把自己和面前的男生关在了一起。
一声轻响把白午从昏沉的状态里敲醒了,他反应过来自己把门给关上了后,立刻转身就要拉开门出去。
他刚压下门把手,贴着他脑袋的手就离开了,于是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直直看进了另一双离他很近的眼睛。
柏朝微微弯腰,和男生额头相抵:“你叫什么?”
呼吸间都是清淡的牛奶味道,白午整个人突然静了下来,害怕和紧张的情绪被体温烧没了,露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疑问。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奶香?
白午呼吸着清甜的气味,看着柏朝的眼睛,声音有点哑:“白午,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那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简单,我在家长会上见过你妈妈,她看起来很关心你的学习。”柏朝家里没别人,家长会只能自己去,一来二去对那位经常站在成绩单前面对着老师夸自己的家长很有印象。
“所以我来敲门的时候还没说话,她就帮我补全了来找你的理由。”
白午听完了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紧抓着那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才不至于立刻去推开对方。
——才有可能换来同上次不一样的对待。
“牛奶味,你身上怎么是这个味道?”白午放下捏着门把的手,活动了一下僵住的指骨,松了力气靠在门上。
柏朝看着放松下来的白午挑了下眉,站直身体,拉着他走到床边然后按着肩膀让他坐在床上,莫名地有些高兴,语调轻快地说:“有退烧药吗?”
“在抽屉里。”白午脑袋发晕,直愣愣地回答。
接着又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杯,先抿了一口润了下嗓子,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在拿药的男生。
柏朝拿好了药走过来,他伸手去接。温热的手心没接到药片,倒是接住了一只手。
——柏朝左手拉着白午,右手把药直接凑到他嘴边。
“张嘴。”
白午顺从地张开嘴,药片被放在他舌头上,唾液化开了一点药,他皱了下脸,端起杯子就要喝水。却在还没凑到嘴边的时候就被人截住了。
柏朝附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凑过去,贴上因为苦所以微张着的嘴,把水送进去。
喉结滚动几下,白午把药吞了下去。他两手都被抓着,唇舌也被对方紧紧地吸住。
这是他们互通姓名后的第一次接吻,白午没有像上次那样抗拒,他深嗅着柏朝身上的甜味,把无谓的反抗念头压至心底。
就在他做好了准备,打算事后再抹一次药的时候,柏朝停下了和他交缠的唇舌。他感觉嘴角被舔了舔,湿润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脖子,然后锁骨被轻咬了一口后,湿热的嘴唇就离开了他的皮肤。
柏朝接过他手上的水,推着他躺下去,单手给他盖上被子后,自己靠在了床头。
白午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发怔,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闭上眼的时候,从心底生出了点委屈。
——照顾他喝药的人和让他生病的人是同一个。
他的意识越飘越远,在心里念了柏朝很多句,埋怨对方让他后面受伤,要不然他也不会买药,更不会碰上楼下的人,还和对方一起淋了一下午的雨。
柏朝拉着白午的手静坐了很久,开心的情绪从嘴角、眉眼里流出来。他抬起另一只手刮白午的睫毛,在细密的痒意里回答对方刚才的问题。
“因为甜一点的奶香会让家里变得暖一点。”
柏朝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找到了自己开心的原因——白午的问题。
很日常的一个问题,但是就是因为日常,所以才会让他有想笑的冲动。毕竟他已经独自生活了这么久,也尝试过各种让家里“活”起来的办法,但都没有这一句问话有用。
“你身上怎么会有牛奶香?”
“因为沐浴露是牛奶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