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午太想出门买雪糕吃了,还想坐在湖边扔石子玩,可是他作业还没写完,被他妈锁在家里出不去。
既然门不能走,那就另寻他路——阳台。他家在二楼,跳下去只有一点点疼,所以他被锁在家又想出门玩的时候,就会去翻阳台。
抛下桌上的高中数学辅导大全,从床底拿出那根捡来的麻绳,作案工具以及路线齐备了,他在栏杆上绑好绳子就往外翻。
他们这栋楼的阳台都是露天的,白午通常是落到一楼阳台先缓冲一下,再蹦哒到地上,翻了这么多次都很顺利,因为一楼没人住。
不仅一楼没人,三楼也空着,他们小区楼盘低,总共就三层,还两层都没人。
这就方便了他这倒霉玩意儿了,一根绳子,上可爬天台,下可落平地,一和三层两户人家的阳台,可算是哪哪都印上白午的脚印了。
午后的太阳正到烈的时候,那根绳子带着他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到了下一层的阳台边缘,一只筋骨绷起的脚勾住了那滚烫的铁栏杆。
“嘶!”那脚被烫得回缩了一下,白色的脚面上留了一抹浅红,和着绿色的血管,晃晃悠悠地荡了几个来回,看得人想挠,想给他再多留几抹红。
这个人就是贺暮。
他说马上高二了想出来住,他爸就给他找了个离学校近的空房,今天是过来探探房子怎么样,可以了就快开学的时候再收拾收拾搬过来。
没想到这正准备锁门离开了,阳台上突然出现一只脚!
第一反应倒不是慌张,这样板房空空如也,应该不是个贼,那这是?
本来朝门走的贺暮脚步一转,躲在那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想要看看他是来干嘛的。
那脚晃悠了几圈后,再次勾上烫得他皮肤发红的栏杆,然后长腿往阳台里一跃,一个……黑发男生出现在了他视线里。
浑身冒着薄汗,在阳光底下被晒得发白,一双眼睛黑乎乎的,夏天溪水里的鹅卵石一样,清亮清亮的。
他微张着嘴巴喘了口气,该是天太热了,叫他走个老路都能累得喘两口,那红唇一张,就叫人挪不开眼。
贺暮当然也没能挪开,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探着头想要看看那嘴里的白牙,藏在深处的小舌。
想要尝尝这嘴是什么味道的,有没有看上去那么甜。
手捏得太紧了,钥匙的锋利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松开一点,摸着钥匙形状的红印子,想着明天就要搬过来。
这钥匙也不必再被放置一个多月了。
白午轻车熟路地把绳子绕着这层的栏杆随便缠了两下,为的是不让他荡得更远,然后继续顺着这条老路往地上降。
一根细麻绳,绕了两个结,成了一条路,带着白午落到平地,然后就撒欢了似的,跑得没影。
贺暮从角落走出来,摸上那一根绳子,抚过滚烫的栏杆,像是在摸那个男生的手、在揉他的脚。
手被绳子粗糙的表皮磨得发红,再往栏杆上一摸,烫得他也“嘶”了一下,不过他没松手,而是用力捏了一下栏杆,好像捏到了刚才的脚似的。
探出头往上看,第一个结绑在楼上的栏杆处,看来是跑出来玩的,也是个小偷,不过偷的不是东西,偷的是路。
贺暮挑着嘴角,轻叹一声,“这路,完美啊,不过明天就断了。”
他转身出门,锁上之前,瞟了一眼阳台,以后这条路,就直通他家吧,到了他这,就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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