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小区里好像在修什么东西,动不动就停电。热得白午口干舌燥,扔笔扔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坐在床头看书的柏朝被凳子擦地声和笔掉在桌子上的声音干扰得半天没有翻页,在白午第五次拍笔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他合上书走过去,伸手蹭掉白午脸上的汗,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能出汗,在床上也是,刚摁着操没几下,就浑身湿了个透。
在柏朝走过来的时候白午就立刻坐端拿好了笔,连呼吸都放轻了,抿着嘴等柏朝跟他说话。
今天贺暮家里有事叫他回去了,所以现在就剩白午和柏朝。
说实话他还挺害怕和柏朝单独相处的,因为这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在床上也很粗暴。总是狠压着他的腿,每次做完他腿根都又酸又疼,几次下来他在对着柏朝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但是今天太热了,他又是个怕热的人,没忍住就开始由着性子乱摔笔,摔完才想起来后面还坐着个人,还是个很不好惹的人。所以他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握着根连笔帽都被摔没了的笔低头看旁边的柏朝。
男生的指腹擦过皮肤的感觉很痒,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缩完又怕惹得人不开心,所以又往柏朝那边偏了偏头,正忐忑呢,就听见一道算不上语气不好但也没多温柔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去买冰激凌。
超市在小区外面,不知道是线路不一样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没停电。
外面有点风,吹在身上很舒服,白午心里的烦闷一下子就消去了大半,他摆手说想再吹吹风,不进去了,找了个凳子就坐在树下等。
柏朝也没硬拉他和自己一起,随便选了几个常见的雪糕结账走人。
出了超市门正想叫人回家,话还没出口就先顿在了原地,目光发直地看着门口的男生。
白午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一手撑着头,歪着脑袋正发愣。旁边有个小孩在吹泡泡,风把泡泡吹起来,轻轻贴上了白午的脸,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穿透那层薄膜,在他的脸上映出点碎金似的光。
柏朝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光穿透的泡泡,和被泡泡亲住的白午。
冰激凌包装袋上凝成的水滴聚在一起,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柏朝丝毫不觉,依然看着白午,一点也不关心手中正在融化的冰激凌。倒是旁边玩泡泡的小孩默默吞了吞口水,小声开口道:“雪糕……”
柏朝手指急速一抬,比了个静音的手势,小孩一下子止住了话音,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凶巴巴的男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情。
虽然小孩的声音很低,但架不住他和白午离得近,雪糕俩字一出来,白午就回过了神,只微微一动,就感觉脸上有个什么微凉的东西破了开来,再一抬眼,正对上了低头看他的柏朝。
柏朝伸出去的手悬在白午的脸侧,是个想抓住什么东西的姿势,他五指张得很开,一前一后的站姿表明了他走得很急。
但他的手里空无一物,只留着一点刚才泡泡破裂时蹦出来的小水雾。
白午微微偏开头,离男生的手远了一些,眼神疑惑地看着柏朝,问他怎么了。
柏朝没说话,手向下拽住了白午,一个用力拉他起来,然后牵着他转身朝前走去。
两个男生拉拉扯扯地走在街上这件事让白午很不好意思,他扭了一路都没能把自己的手扭出来,只好低头快步跟着走,虽然大中午的街上也没什么人,但他还是紧张得两脸通红。
一路提心吊胆地走回家,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白午整个人就突然被压在了门上。
隔着握了一路的雪糕,柏朝紧紧按着白午的手,力气大得把还没化完的冰块都揉碎了,但与他身体压上去的力道不同的是,他的吻很轻。
刚刚走回来的路上,白午坐在树下发呆的画面一直浮现在他的眼前,柔软又安静,周围的风和阳光以及易碎的泡泡全都轻轻地贴着他,他坐在其中,神情放松。和平常跟他在一起的样子是完全不同的。
他喜欢不敢反抗自己的白午,也喜欢看他被逼到极致时咬着嘴小声哭出来的样子,这些都能带给他快感。
但他必须承认,刚才他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心跳确实是加快了的。
这种心跳加速和以往不同,他并不想再把白午欺负到哭,也不想看他敢怒不敢言的神情。而是想变成那只泡泡。
柏朝慢慢凑上去,轻轻贴上了白午的嘴唇。
这个吻比夏雨落下的力度轻,比冬雪飘过的速度快,转瞬即逝。明明什么都惊动不了,但就是搅得两个人都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