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雪糕打水漂,翘着小腿玩游戏。手握鼠标不停移动的白午抽空看了眼时间,“这把打完就停,我要回家了!”
“又到了每天和你妈视频的时间了?”旁边一位叼着烟的男生拍拍白午的肩,“去吧,告诉她你在好好学习。”
“好好”这俩字,被念得很重,戏谑味儿十足,白午跟着叹了口气,“告辞!”
他要赶在六点之前,抓住麻绳回家。
路过一层阳台时,习惯性往里瞥了一眼,往上够的手就停下了,这房子怎么跟之前不一样啊?
时间就快到了,所以他也没多想,利索地就往上爬回家。坐到桌前,摆好姿势,就开始等他妈妈的视频。
“小暮啊,东西都给你搬过去了,不是说好开学前走吗?”贺暮他爸安排好了他的新居,摆出了老父亲的操心姿态来问他。
“没什么,提前熟悉熟悉环境。”想去找下午见过的男生玩是一个原因,不想呆在家看他后妈也是一个原因,早走早痛快。
“……好吧,那你有什么需要再跟爸爸说。”他爸也知道自个儿找回来的女人不招他儿子喜欢,那就随他吧。
应付完妈妈检查的白午撂下笔,伸了个懒腰,像是真的学了很久然后浑身疲累似的。
他合上一字未动的题,趴着歇了会,等七点多天色暗下来后,走到窗边看落日,眉眼耷拉着,满脸郁闷。
他妈妈是单亲,养他这么大不容易,这白午都知道,但对于他妈过于看重成绩而把自己关在家里这件事,还是烦到不行。
烦了怎么办?离家出走。
再次翻窗,不过这次是往上走。
等他披着暖调橘色爬上了三楼,抓着栏杆准备往里翻,想着缓缓再往上走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就在他两步之外。
“呃……你,你好。”
白午该怎么解释他的行为?这三楼什么时候住人了啊?!
“你是?”这人嗓音低低的,浓烈的暖光都没能消掉他音色里的冷,长相也很有距离感,鼻梁很高,侧对着白午,暮色洒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柔光,看起来好像挺亲和。
但白午莫名就觉得,那眼窝里、鼻梁旁,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这人的真面目,冰冷又黑暗。
“咳,我是楼下的,我这是……”他无处安放的身体好累啊,吊在半空颤颤悠悠的,“我在锻炼身体,就……爬上爬下。”
柏朝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他趴在这里有一个多小时了,从底下抛上来一根绳子开始,他就盯着这男生,看他呼哧带喘地爬到他家阳台,再听他胡言乱语,听得他想笑,刚才一堆负面情绪都被驱散了一点。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当然,比起他妈还是差远了,“你先上来吧。”
“啊?不用,我这就——”白午想说他锻炼完了,这就下去,结果一只很凉的手就抓住了他,往里一带,他直接站在了主人家阳台上。
“想锻炼身体的话,我家有跑步机。”柏朝噙着一点笑看他,看得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栏杆。
“不了不了,我就……随便玩玩。”白午咽了下口水,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面前的人朝着他走近一步,太近了,他都能闻到一点对方身上的味道,清凉的薄荷夹着一点奶香。
嗯?奶香?
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又柔又甜的奶香味儿啊,不过还挺好闻,薄荷的清凉冲淡了奶味儿的腥气,只留下若有若无的甜,倒是中和了一下他身上的戾气。
“随便玩玩,那咱们一起啊。”
错觉,都是错觉,再甜的奶味儿也没办法把他变得亲和起来,白午喉结滚了滚,抓着身后的栏杆强自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