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浮着股淡腥气,白午慌乱地去扒橡皮塞,再打开水龙头冲洗腿间,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喘息,“嗯!我在洗澡。”
隔着一扇门,他妈妈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你洗快点,我买了饭回来。”
“好!”浴缸被清理干净,他抖着腿站起来准备穿衣服,刚把上身的水珠擦干,就听外面又是一句,“这就是你写了一天的作业?”书页被翻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一声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明明只是几张纸,随便捏一捏就皱了,可偏偏就能搅得他烦躁不已,“次次倒数,作业还不写,补习也没效果,你到底每天都在干嘛?”
攥着毛巾的手顿住不动了,他任凭发梢的水珠往下滴,淌满了肩背也不去管,静静站在那等着一轮唠叨结束。
和往常一样,说了几句后他妈妈就停下了,恨铁不成钢地不住叹气,他抓起毛巾继续擦水,把沾了怒气的水滴全部抹干,然后穿上睡衣出门。
顶着母亲焦虑的目光和几句碎碎念,他慢吞吞地坐下吃饭,平常他还能稍微吃点填填肚子,但今天不同以往,他屁股还在疼,碰上了这种事,他现在一口也吃不下。
随便拨拉了几下筷子,他就慢慢地站起来,拿上被翻得很乱的几本书回房间去了,“我去写作业。”
他妈妈没出声,可能不想理他,连他身体的异样都没发觉,一回来就是看桌上的作业。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先被念了一通,只好闭嘴自己忍着疼。
房门被关上,他把书扔到地上然后趴到床铺里,在柔软的棉布中蹭了蹭脸闷了一会后,拿起手机翻出来他朋友的微信要了答案,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揉了把头发,认命地再捡起书来开始抄。
抄得他梦里都飘着一堆看不懂的公式,伸手挥了挥,公式散了,他也醒了。照习惯翻了个身,僵了一夜的屁股一下子疼的他呼出声,啧,忘了还有伤了。
他轻轻坐起来扭开门出去,桌上摆着简易早点,他站在桌子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在手机上买了外用的药,他这屁股得处理一下才行,不然上厕所都疼。
慢腾腾把早餐吃完的时候,药终于来了,他拿着捆绳子去阳台,把一端扔下去,让人把药绑在绳子上,他再往回提。
外卖小哥笑着说了声年轻人就是花样多,也没顾得上为什么没让他送到楼上去,赶着时间就去送下一单了。
他轻嗤一声,花样?对,可不就是花样多,昨天那个男生花样就很多,强上男的不说,还跟他亲那么久。
乱糟糟的念头太多,等他想起来扯绳子的时候,才发现拉不动,他还以为卡在了什么地方,探头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差点吓得他把手里的绳子扔下去——另一端在被一只手抓着,手的主人在抬头看他。
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长相温和,但莫名地就让白午有种他和昨天那个男生是同一种人的感觉,抓着绳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你,你是新来的住户吗?”
贺暮没直接回答,他看了看手里的药,眯着眼睛盯楼上的男生,“你受伤了?”
马应龙,一个长相上佳的男生,这两个前提摆在前面,以贺暮现在拐着弯的心思来看,怎么想都只有一种可能,“你,有男朋友?”
这两个问题砸得白午一下比一下懵,他手心出了点汗,就要握不住绳子了,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这个男生也很可怕,跟楼上的一样可怕,他吞了口唾液,干巴巴地道:“没……没有。”
男生仰着头,喉结动了一下,轻轻地“啊”了一句,手指拨了拨袋子里的药,“没有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