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潜听完我说的话扯了扯嘴角,和看见三四岁要糖吃的小孩儿似的,感觉我在说什么笑话。周围的人看他不动,自然也不敢动,十几双眼睛和凛冽寒夜里伺机而动的野狼一般,窥视着面前可口的猎物。
宋玧脸上没有惧色反而勾了勾嘴角挑衅似的笑了笑,郑潜回过头看了看宋玧又回过头看看我。
他从我口袋里摸出那盒十二钗点燃,喷出的薄雾笼在我眼前,浓烈的烟草气息漾在方寸之间,辣得我眯了眯眼睛。
郑潜说:“这是你说的白鄃,你同桌。”
我手指暗自攥了攥,沉声说:“是。”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猝不及防从我耳边落下重重甩在我脸上,我被这巴掌打的没站稳而略微趔趄一下,抬眼看郑潜的时候眼前还冒着一片白色的光点,左半边脸和微凉的空气一接触顿时热辣辣的洇开一片红色。
耳边依然还回放着刚刚生风落下的清脆一巴掌。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郑潜拎起领子拽了起来,郑潜的力道很足,足到他的愤怒变得肉眼可见。甚至于我领口的扣子都被他的拽拉之下崩在地面,溅起不痛不痒的尘埃。
“同桌?白鄃你别这么贱行不行啊,第一天认识就挨操吗?”郑潜贴在我的耳朵边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句话,但我听不太清楚,耳朵里有点耳鸣,眼前也发花,脸上不知道应该摆什么表情好。
这让郑潜更加恼火。
——“你没男人堵着你的屁股会死是吗?”
我偏过头去看见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的宋玧,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怪笑,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挣开了郑潜攥着的手指。
我摊摊手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来。
我说:“郑潜,我劝你一句不要太过分。谁都行,他不行。”
宋玧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惹眼和格格不入,他不应该纠缠到攀缘爬附在烂泥里的纠缠。我看人蛮准的,见他第一眼就明白他不属于这里,那双锐利而坚毅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他自以为是的正义,也是从骨血里传承下来不可抑制的暴戾。
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总之离得越远越好,不要沾上任何关系,否则不难会招惹身上无妄之灾。
会相信这种人是软柿子郑潜真的是蠢到家了,简直大祸临头都不知道死因如何。
郑潜眯了眯眼睛,是要再次动手的征兆。我赶在那之前用只有我和郑潜能听见的声音说:“他随身带刀,可没有你惜命。”
我深知郑潜这伙人要的只不过是风光的义气江湖,放不下的只有被认作大哥的虚荣和在同龄人之间嚣张放肆带来的与众不同感,真要见刀见血跑的比谁都快。
我后退一步说:“他欠你的我还了。”
郑潜吐了个烟圈斜着瞟了我一眼问:“你怎么还?”
我拿过他嘴里的烟深吸一口气。
我说:“你想怎么还就怎么还。”
郑潜走后,只剩下半隐匿在阴影里的宋玧和站在阴影边界的我。
我捡起刚刚被推搡得掉在地上的书包,朝角落里瞥了一眼,掐了烟一句话没说往路口的反方向走去。走出去没几步手臂忽然被人攥住,我刚想发力就看见那人高眉深目的长相。
宋玧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甩开他的手说:
“我不想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