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沈桉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失神的安燃问道,他伸了伸手想要去拿安燃手里的手机却被他激烈地给挡开了。
沈桉被安燃的动作吓了一跳,毕竟安燃在他的身边从来都是分外乖巧的,他有些烦躁想要发火,但是却在看到安燃脸上的颓然后心沉了沉。他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耐心些,蹲下身来摸了摸安燃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安燃低头看着沈桉脸上的担忧,有些怨恨,要不是他要带他来出差,他本来可以接到乔木的电话的。于是故意的他没有回答。
果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沈桉脸上伪装的面具一下就被敲碎,他满脸的烦躁,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看着这样的沈桉,安燃突然有种报复后的快感。他冷眼看着沈桉的焦躁与不安,在他感觉到沈桉的怒火快要达到顶端时,他开口道:“没事,家里的事而已,之前有些着急,但是刚刚妈妈来消息来说已经解决了。”
沈桉听完后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刚刚不说话的安燃让他的内心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恐惧,这股恐惧藏在了他的内心深处,让他坐立难安。他往前走了几步把安燃搂在了怀里,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轻声对他说着:“没事,没事。
沈桉将他紧紧地压在了怀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本来沈桉还打算带着安燃玩几天,但是现在两人都没了心情,换了机票,早早的就回去了。
下了飞机沈桉本来想要带安燃再去医院看一看脚,但安燃推说自己累了想要回去,要是之前沈桉肯定不会放他回去,但是今天他脸上的难过太过于明显,毫不掩饰,再说多他就好像是只刺猬,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味道。所以沈桉也没敢再勉强他,把他送回了宿舍,交代了阿姨几句也就离开了。
安燃在窗口的位置看着沈桉的车出了小区,他看了眼时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立马拿上了自己的包包去了医院。
他没开车,因为脚伤了,出租车司机不断的从后试镜偷偷打量着他,这样的眼神让他有些烦躁,只能把帽子和口罩又往下压了压。
他皱眉看着窗外,临近晚高峰,有些堵车,天气有些冷,司机把窗子关的死死的,开一会儿空调又马上关掉,车里又闷还散发着一股子空调管道发霉的味道,安燃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有些想吐。
好不容易熬到了医院,他付了钱,下了车,飞奔着向着乔木妈妈的病房跑去。
他在医院见到了乔木,安燃远远地看着乔木,那人偏头看着窗外,他就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坐在椅子上,比起其他人来说,乔木才更像是生病的那个人。
安燃想要快步地走上去,可能刚刚跑过所以伤口又裂开了,因为脚疼,只能一瘸一拐地,还是乔木的妈妈看见了他,拍了拍乔木,乔木才好似惊醒般,他看见了门口的安燃,神色从木然变成了惊讶,如果再细看还有些委屈和怨恨。
离近了看,他的情况其实更糟,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但是乔木感觉就瘦了好多,为了跳舞他本来就是偏瘦,虽然偏瘦但却正常,但是现在他是病态的瘦,没有精神,因为过于的憔悴两边脸颊都有些凹陷进去了,眼睛上挂着深色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了似的,很是憔悴。如果不是因为了解他,安燃会觉得乔木是不是吸毒了,他现在哪里还有曾经意气风发少年人的样。
安燃的鼻子酸了酸,再细细看过去时,他愣了愣,乔木的嘴角处有一块淤青,左脸还有些肿,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的脸怎么了?”安燃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两天乔木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颤抖着手想要摸上去,可是乔木却向后退了退躲了过去,安燃有些尴尬地抬着手,眼泪险些出来,最后咬了咬唇只能放下。
“没事,那天来着急,和人发生了点冲突打了一架不是什么大事。”乔木的解释很是说得通,但是安燃却觉得乔木的语气就好像背书似的,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借口打发掉他的追问,他张了张口想要再问,可是乔木却打断了他。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帮妈妈打饭。”乔木很急,好像生怕安燃再问他什么,也不等安燃的回答,转身进了病房。
乔木拿着饭盒就要走,安燃小心翼翼地站在病床前,刚刚乔木连碰都不让他碰了,他知道乔木在怨恨他,所以他不敢说话,像一个摆件似的垂直头站在了一边。
不过还好,乔木妈妈拉了拉乔木的手,可能是刚刚做完手术她还有些虚弱,声音有些小,她的手上扎着针,乔木也不敢再乱动了。“小木,安燃有心来看我,也没有吃饭,你们要不去外面吃点,妈妈一会儿再吃也行。”
乔木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等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不方便下去,我打菜上来我们一起吃吧。”
乔木走后,安燃走了过去,他摸了摸乔木妈妈的手,比前段时间安燃见到她时又瘦了好多,那双手骨瘦如柴,上面布满了老茧,很是粗糙,病痛折磨着这个中年女人,她的眼睛透着浑浊,感觉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似的。
“阿姨,还好吗?”
“还好。”她说完,咳嗽了几声,很是费力。
安燃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背,然后问道:“怎么会突然做手术?”
乔木的妈妈看着他费劲的扯了个笑容,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心脏上的病,来的急,要不是本来就在医院,可不就一口气上不来了,不过现在都好了,都好了。”
乔木的妈妈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说话有些费力,可能打针的药水里带着些安眠的成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乔木回来时,他妈妈已经睡着了,他在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安燃小心翼翼的把他妈妈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再轻轻的往上拉了拉压好,他又抬头看了看针水,检查滴落的速度是否合适,乔木看的一阵鼻酸,这一切的一切又关安燃什么事呢?
安燃转过头去时,乔木连忙把头转了过去,他抬手把眼角的泪水擦去,才走了过来,然后把手里的盒饭递给了安燃。
安燃打开一看,糖醋里脊,水煮肉片,全是他爱吃。
“我随便打了几个菜,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医院的饭。”
“吃的惯,吃的惯。”安燃其实胃里一只很不舒服,刚刚来有些晕车,现在胃里还在叫嚣着,但是他还是举起了筷子,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两人吃饭的时候安燃发现乔木始终有些走神,他叫了他几声,可是他始终看着窗外,安燃轻轻的凑过点身去拍拍他,根本没有用力可是乔木就好像受到了惊吓,他大力的反手抓住安燃的手,把他的手从肩上拽了下来。“啊。”手被乔木用力的抓在手上,安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痛呼了一声,乔木才好像从梦中惊醒过来,放开了他的手。
他的神色有些焦急,他看着安燃被他掐红的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安燃抿了抿唇,他不知道乔木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很慌张,但是乔木不想说他也只能憋着。他有很多的问题,比如:手术的钱凑够了吗?还想去继续参加比赛吗?但是乔木始终在回避,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事,只是想叫你快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