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燃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但是无论过了多久,身下的瓷砖还是和身体一样的冰冷。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人面色惨白,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嘴角沾着些刚刚吐过的污秽,狼狈不堪。
安燃打开了水龙头,他洗了把脸,然后把脸上的难堪用粉底一点点的遮盖住,涂上腮红,在惨白没有任何血色的唇上涂上淡淡的红,安燃笑看着镜子里那个又恢复完美的人,这是最后一出戏,安燃希望自己可以完美落幕。
久违的安燃上了微博,打开了直播,还没有等他调好手机的角度,无数的谩骂和不堪的言语就涌了上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些污秽的词语被一个一个*号代替,于是好像不过瘾般,安燃的屏幕被一个个红色蜡烛刷屏,那些和安燃毫无关系甚至没有见过一次面的人,用着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安燃希望他去死。
只是安燃像没有看见似的,像以往任何一次直播一样他从容地和大家打招呼,“hello,好久不见,事情出了之后还没有给过大家任何的解释,非常抱歉,逃避了许久,但最终还是要面对的,这是给你们那些喜欢我的人一个交代,也是为我自己画上一个句号。无论这个句号是否完美,但是都该结束了。”
“首先是拍戏的时候说台词的事,却有此事,因为那时候拍戏并不是我喜欢的,所以这一点对剧组,对所有的工作人员表示道歉。”
“然后关于和沈桉先生的事,沈桉先生没有下迷药,迷药是我自己准备的,视频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对他造成的困扰我表示道歉。非常抱歉对大家造成的伤害,也非常抱歉对橙色风暴造成的伤害,对于橙色风暴它是我的开始也是我的初心,我也一次次的疑惑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竟然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不过,后悔也没有用。物是人非,只愿大家都能平安喜乐。”
“最后,最近写了一首新歌,原本不想公布,因为这首歌独属于一个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安燃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浅浅的笑,然后他接着说道:“但是今天不唱,恐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了,哦,对了,这首歌叫《hi,honey》。”
安燃说完再不看屏幕,他把吉他抱在了怀里,伴着音乐,开口唱到,
《Hi,honey》
我向外张望,
听着风响,
黑夜掩着狂乱,
好似在哭喊。
安静被打乱,
只能把眼闭上,
愿在梦中能相望。
Hi,honey,
我走在小巷,
日落红装,
我抬头仰望,
唯一遗憾,
是那空落落的手掌。
Hi,honey,
能否向你许个愿,
若梦醒也是晴天,
夕阳来临,
能相见。
Hi,honey,
黑夜降至,
昼夜交替,
日月星辰,
我遇见你,
爱上你。
Hi,honey
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讲,
有太多的爱哽在心上,
只是张了张口,
最后化成一句叹息。
三月樱花,
四月海棠,
日出日落,
潮涨潮退。
世间之大万物皆可叹,
林林总总,
只愿你,
岁月安好,
未来可期。
一首歌毕,安燃再没有犹豫,没有道别,没有感谢,他按下了结束的按钮,屏幕刷的一下回归黑暗。
说是直播,但是却像是一场告别仪式,不管不顾地把想说的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直播结束,安燃从容地走向了浴室,像每一个晚上睡前沐浴一样,安燃躺进了浴缸里面,他拿出了装在兜里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心心念念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嘟嘟嘟的在响,这次安燃格外的耐心,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他就打第二个,第二个没有人接,他就打第三个。
而那一头,乔木坐在出租车上准备去上课,手机在他的手里嗡嗡嗡地响着,就连司机师傅也奇怪地看向他,最后终于在要被挂断的那一秒,被接了起来,
“喂。”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只是那么一个字,但是安燃的心却好像被抚慰了般,很舒服,很安心。
“最近还好吗?”
“还好。”乔木看着窗外,十分糟糕的天气,乌云密布,窗子上布满了水珠,连外面的景色都变得模模糊糊。
电话那头再没有声音,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就好像春日刮过耳畔的暖风,让人眷恋着迷,乔木心里一软,开口道,
“我看了你的直播,刚刚的歌很好听。”
安燃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这笑透过话筒传到了乔木的耳朵里,想被小羽毛扫过似的,心里酥酥的痒。
“你喜欢就好。”安燃停了停然后又继续说道,“乔木,对不起,我爱你。”
“安燃……。”乔木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母亲的死就像一条巨大的银河隔在两人之间,乔木跨不过去,安燃也没办法过来,无数个深夜,乔木觉得自己可能是错了,错的离谱,他把母亲的死怪罪了安燃的身上,可是安燃何错之有。
每次看着母亲被化疗折磨的苦不堪言的时候,乔木无数次的想,对于母亲来说死亡是解脱吧。只是因为他的自私,他害怕极了一个人的孤独,所以把母亲强留了下来。
但是乔木没有办法,如果没有了这些怨恨,如果母亲的死真的是他害的,这样的念头他想都不敢想。
之前看着安燃的直播乔木想了很多,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呼唤,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就被安燃打断,够了,够了,听到乔木的声音,安燃就如了愿,
“乔木,千万不要原谅我。”说完不等那头乔木再说什么安燃将电话挂断,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刀片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划向了手腕,血液喷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浴缸壁。
那些红色的液体缓缓地从手腕处流了出来,安燃感受着身体一点点地变冷,变轻,他以为死亡是恐惧,但是到头来却如此的平静。
安燃累了,挣扎在沈桉和乔木之间,抱着对乔木,乔木母亲深深的愧疚,安燃没有了勇气,他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了能够改变的决心。安燃承认自己被摧毁了,被毁的彻底,再也没办法拼凑起来。
白色的浴缸,红色的血液,白色是圣洁,是开始,红色是死亡,是结束,对安燃来说这个象征着圣洁的死亡是他最好的救赎。
安燃淡淡地笑了笑,他轻轻地闭上眼睛,无论是沈桉还是乔木,安燃好像都是他们痛苦的来源,那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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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拖了太久了,从4月开始现在都没有结束,明天最后一章,非常粗长的一章,然后正文就彻底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