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冰冷的通知一般的讯息在他们又一次酣畅淋漓地在浴室里做了一次之后才被看到。
“沈则明明天回家。”沈逸群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就又收了回去。
“哦。”沈亦嘉的声音回到了惯有的冰冷质感,甚至说在得知是来源于沈则明之后愈发漠然起来。
他又回头看向沈逸群:“哥,今晚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沈逸群问:“你明天不用上课吗?”明天是周一,就算是大学生也应该要去学校上课吧。
“下午的课。”沈亦嘉不以为意,“而且这里去学校也很快。”
沈逸群依旧有些犹豫,他固然喜欢能够和弟弟相处的时光,可他们现在都变了,还都一起沾染上了怪异又难以控制的瘾,近距离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总还是会拉扯他的理性,一声声在心底质问他究竟要和自己的亲弟弟做到什么地步。
事实上他也只有茫然罢了。
“那好吧。”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明天我早上就要去公司,你几点下课,方便的话我可以来接你一起回家。”
“五点。”
“那我来接你。”
“好。”
沈逸群其实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产生过要主动去接自己的弟弟的想法,他尽管已经逐渐认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沈亦嘉,可他还是不想这么纵容着自己就这么迅速地和他一起沉沦下去。
但是明天要见的是沈则明,一个让他和沈亦嘉都感到前所未有地——不适、迷茫、恐慌、难以琢磨的人。尽管那人还偏偏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饶是已经独立生活了六年,足够成熟到能够不卑不亢地站在许多人面前的沈逸群依旧不愿意独自面对那个男人,或许是不愿,也或许是不敢。
“沈则明这几年还是这个样子吗?”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沈亦嘉答复地很快,冷冰冰的:“我懒得知道。”
“也是。”他们又恢复了沉默。
只要关于沈则明,他们都会心照不宣地陷入一种沉默,所以在第二天沈亦嘉坐上沈逸群的车一同回到他们家的别墅的路上,两人依旧是一言不发的。
只是在沈逸群为沈亦嘉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他倾过身靠近,沈亦嘉深深地、又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喉间轻微地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和动作。
沈逸群却直觉地觉得这副样子似乎是在索吻。
但他并没有满足沈亦嘉这种无声涌动的浅淡欲求,只是熟视无睹又心不在焉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那副尽责兄长的模样:“走吧。”
他全身紧绷得甚至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没比自己矮多少的沈亦嘉,也是那样死死地挺着腰杆子,可始终透着一股硬撑着的勉强。
他们推开门,沈逸群率先极其客套地说了一声“我回来了”,客厅里已经被布置成了宴席一般的座位。顾蔷一言不发地坐在沈则明的边上,而沈则明的身边又站着一个意想不到却或许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人。
“朝叔叔。”沈逸群和沈亦嘉同时看向了那个修长到有些纤细的身影,低低地唤了一声。
沈逸群内心一阵翻腾,或者说胃里也在翻腾,指尖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十年前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依旧清晰到可怖,纵然他被接下来十年的声色犬马把记忆又增补了诸多内容,却始终无法覆盖和冲灭一星半点。
“你们好。”他听着朝晖开口了,还是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煦,声音也总是婉转的,六年不见,岁月也似乎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还是那样温文尔雅又玉树临风的一个人,“好久不见,逸群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样子了。”
沈亦嘉已经落座,就坐在了顾蔷的身边,没有再继续客套下去,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似乎瞬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被众人盯着的他的哥哥。
沈逸群按捺着这种愈发强烈的恶心感,继续绅士一般地对答:“嗯,毕竟已经六年了。”
他妈的六年,你他妈的还能这么站在沈则明的身边,你可真他妈的——真他妈的——
在沈亦嘉十岁,沈逸群十四岁的时候,朝晖第一次出现在他们可以称得上是家宴的地方。
自从沈逸群有记忆开始,朝晖就一直这样跟随着沈则明,帮他照料好工作上和生活上的各种事宜,他的脾气总是很好,能力也相当出众,沈则明交代的事项总能无比妥帖地完成,似乎永远看不到他露出半点难堪的模样。
在沈则明带着朝晖一起入座的时候,沈亦嘉和沈逸群甚至还悄悄地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察觉到了兴奋的神色。餐桌总是冷清的,多一个人就是热闹一分,这对总是对着空荡荡的餐桌的兄弟自然是觉得欣喜。
那顿饭吃得甚至还算得上融洽,除了顾蔷的反应有些冷淡甚至迟钝,但起码还能有来有往地交谈诸多轻松的话题。朝晖不会主动带起话题,沈亦嘉在父母面前总是没有过多存在感,沈则明也是寡言的,但是当时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沈逸群显然成为了餐桌话题的发起者,把最近学校里的有的没的都说了一遍,朝晖在一旁一团和气地倾听和对答,是十分舒适的沟通。
他说了自己最近考试拿了第一名,说了自己打算报名运动会的跳高和短跑,还会说他的弟弟,嘉嘉最近在绘画比赛拿了一等奖,嘉嘉给班级里出的黑板报真的特别好看。
朝晖笑呵呵地说:“嘉嘉以后可以做艺术家啊。”
沈亦嘉在边上羞涩地抿唇,对于任何小孩收到了嘉奖总是无比喜悦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细细碎碎地闪烁着雀跃的光。
沈逸群对这个点评无比满意:“嘉嘉拿到的一等奖的奖杯还特别好看!是水晶的,嘉嘉等会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他也想给大家看很久了!”
沈亦嘉看着沈逸群,他的哥哥神采飞扬得仿佛得奖的是他自己一样,他也露出浅淡的笑容:“好。”
可沈则明和顾蔷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值得被放在心上的事情。
不过他们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的父母对于他们好像总是那副模样,对沈亦嘉尤甚。
当他们以为接下来就会陷入短暂的沉默之后,沈则明突然开口了:“逸群,你的英语成绩是不是不错?”
沈逸群立马悄悄翘起尾巴:“我考了第一呢。”
“那等你成年,爸爸妈妈送你出国读书吧。”沈则明非常突然地提出了这个观点,冷静又不容置疑地,“你很快也要长大了,爸爸妈妈的公司是要交给你打理的,你去国外学习最新的商业知识,回来会很有用。”
沈逸群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只是睁大着眼下意识看向了沈亦嘉,发现沈亦嘉也和自己一样露出着相当明显的失魂落魄的神情。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我不想。”
他不想去国外、他不想去学习那些无趣的公司治理、他不想离开沈亦嘉。
但是沈则明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说着:“你的英语不错,准备起来应该也不用很费劲。”
“可是我不想。”沈逸群迷茫地重复着。
“沈逸群。”沈则明那双鹰隼一般尖利的眼神骤然凝固在了沈逸群的身上,让他没来由地背后生寒,“你得听话。”
“我不想。”沈逸群继续犟着。
“逸群,你的爸爸妈妈也是一片苦心。”朝晖出来打圆场,“时间也还早,你可以多考虑一下的。”
顾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来准备开口,却又重新恢复了沉默。
一顿饭毕,顾蔷很快驾车离开了。朝晖打算跟着保姆一同走进厨房洗碗,被沈则明无比强势地牵住了手腕,拽着似的往书房里走。
沈亦嘉还记着方才餐桌上不愉快的对话,他不想沈逸群离开他的身边,也不想看着沈逸群露出这种被胁迫的模样,他知道自己在父母的眼中或许根本没有话语权,但他还是想要为自己的哥哥去争取一番。
他想了想,把自己房间里所有拿到的奖状、奖杯、奖牌拿了出来,抱了个满怀,他在镜子里前打量自己,没来由地想到开屏的孔雀,然后满怀期许地往书房走去。
如果把自己这些努力给爸爸妈妈看,他们是不是就会觉得还可以稍微听一些他的话呢?沈亦嘉无比天真地想着。
似乎沈则明和朝晖进入书房时确实有些仓促,以至于房门关得潦草,露出一条小缝,沈亦嘉站在门口,很有道德约束地并没有透过那条泄着光的门缝查看里面的情况。
但是他敏锐地听到了一些难以形容的声响。滑腻腻的、水淋淋的声音,还有着些微尖细的哼声,不像是应该出现在书房里的声音。
他怯怯地伸手打算去敲门,房门很沉,他的力气又不敢放得很大,闷闷的叩门声丝毫没有被里面的两人察觉。
那湿淋淋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些既定的频率,十岁的沈亦嘉根本不知道这到底能够源于何物。
他的父亲和朝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透过门缝窥探着里面的动静。旋即整个人都麻痹似的僵硬了。
率先吸引住人目光的正是那一张一合着吞吐着不断进出的手指的女穴,整个粉嫩的穴口淫荡地大开,泛着透亮的、情色的水光,那两根手指在这片软红之间飞速地进出着,带出一股股透明的体液。
朝晖正双腿大开地坐在书房那唯一的桌子上,完全是任人鱼肉又深陷情潮的模样,那双总是含情的温柔眼睛已经波光潋滟地闪着情动的光,他已经完全失了人前那副得体模样,已然成为向沈则明臣服的性的玩偶。沈则明宽阔的胸膛支撑着朝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手在他的阴茎上不断撸动着,甚至时不时抠弄起冒水的马眼,另一手就抵着他的阴穴用力地抽插着。
咕叽咕叽,是沈亦嘉在门外听到的水声。
一片糜烂。
当还不服气的沈逸群气鼓鼓地想去书房再跟沈则明据理力争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怀里死死抱着乱七八糟东西的沈亦嘉无措地站在门前,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双腿微微打着颤,眼神和表情都是散了的。
“嘉嘉,怎么了?”他走上前去。
沈亦嘉猛然地回过头,怀里的东西险些掉下来,被哥哥骤然撞破在偷看的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就想撒腿就跑,却被更快人一步的沈逸群用力抓住了肩膀。
在他想开口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也和他的弟弟一样听见了那混乱的声音,或者说随着他们的动作,那声音越发无法控制了。
他甚至还听到了沈则明含笑又沙哑的声音:“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这么嫩。”
“啧,好多水。”
“则明,别闹……”他听到朝晖完全变了调的央求声音,“好难受,别用手了……我要去了……”
当沈逸群和沈亦嘉一同难以置信地看向门缝里的淫荡景色时,朝晖也正好来到了临界点,在沈则明狠狠贯穿他的同时闷哼着潮喷了。
那异于常人的,又有着阴茎又连着阴穴的地方。
滴滴答答。
稀稀落落。
沈逸群直接拉着沈亦嘉跑出了门外,逃离了那个藏着太多秘密的地方。
沈亦嘉甚至怀里还抱着那些象征着他的优秀的东西,在阳光照射下晃出碎银一般的光,却只让人觉得嘲讽。
其实这些行为根本没经过大脑的思考,他只是本能地要带着弟弟赶紧离开。
但是真的离开之后,他们发现这条街道似乎也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去。
面前只有一个麦当劳的甜品站,上面正张贴着大幅的、显眼的海报——新款甜筒买一送一。
“哥……”看着还在气喘吁吁的沈逸群,沈亦嘉嗫嚅着开口了,“他们——”
“想吃冰淇淋吗?”沈逸群打断了他。
“哥?”
沈逸群仿佛变得有些神经质,只是一门心思地提问:“想吃冰淇淋吗?”
然后在他还没有回答的时候,沈逸群就牵着沈亦嘉的手走到了甜品站的门口,用没有焦距的眼神问里面的店员:“新款的甜筒,甜吗?”
“甜啊,很甜的,但是又不腻。”店员笑眯眯地回答着面前这个漂亮男孩的提问,“要来两个吗,买一送一,你和你弟弟正好一人一个。”
“吃甜的会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对不对?”沈逸群又问。
店员被这个有些奇怪的提问弄得蓦然一愣,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营业的笑容:“是的,吃甜的能让心情变好呀。”
沈逸群掏出兜里的钱:“我要两个。”
兄弟二人就在甜品站门口,看着路上的人形色各异地走过,一言不发地吃着手中的甜筒。
与其说是吃,更像是一种机械化的动作,用舌尖把冰冷的甜味卷入口腔中,吞咽,再重复。
“嘉嘉,吃甜的能忘记不开心的事情。”吃完一个甜筒之后,沈逸群看向沈亦嘉,神色是十足的惶然。
沈亦嘉亦如是。
冰淇淋在齿间化开,冰凉的,确实是很甜的,可这只是味蕾上的反映,当反射到他们大脑的时候却似乎完全宕了机。
“可是好像我还没有忘记……”他无助地说着,“爸爸,和朝叔叔……”
于是沈逸群拉着他又站到了甜品站的门口,没有太多表情地说:“您好,我要再来两个甜筒。”
店员只以为是两个贪凉的少年,甚至还笑:“不怕吃多了拉肚子啊?”
沈逸群没做反应,只是接过了那两个递来的甜筒,不由分说地把甜筒塞进了沈亦嘉手中:“吃,哥哥请你吃。”
当他们一起一人一个吃着第二个甜筒的时候,他还是听见沈亦嘉发出了一声抽泣的声音,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两行眼泪已经沿着眼角蜿蜒而下。
“没有用啊……”
他一边叹息着,一边把沈亦嘉抱进了怀里,像两只互相依靠又无家可归的小鸟,就算能够挥动翅膀,也不知道能够去往何方,栖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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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老爷车,建议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