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叶惊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离近了才能看到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和裤子上不太明显的水渍。
他在哭。
明明进入末世已经有几十年了,恶劣的生存环境并没有带给他一点不满和恐惧,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天都塌了……
他深爱着的人被他亲手放走了,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又被他锁在床上日日荒唐,他本想一个人绝望,却失控地拉着择影一起堕落沉沦。
哪怕择影杀了他父母他也根本舍不得埋怨他一点点,他只是想择影心里能多想想他,哪怕不在乎,哪怕是恨他怨他杀了他都好...
曾经父母告诉他生化人不会有心,哪怕使用克隆手段使之和人类没有一丝区别,生化人也是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一具完完全全诞生在实验室的躯体,没有生长的过程,没有人类的情感需求,只能是机器,是怪物。
择影是个完美的机器,完美到他自己都爱上了这个没有心的机器。
择影刚出生的时候就不同于其他生化人,择影是睁开眼就会笑了,笑得很迷人,成年人的躯体却带着婴幼儿懵懂的气息,这种违和感一直让所有人避之不及。
只有他第一眼就被择影澄澈的瞳孔和笑容捕获,那时他还不自知,还以为是因为择影跟他一般无二的样貌,自己将他当作了弟弟一样的存在,关于择影的事他一律亲力亲为,从不让人插手,磕磕绊绊花了很久叶惊宴才弄懂,自己对择影的感觉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彻底。
母亲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第二天就要把择影带去销毁。
他赶到的时候,他的择影已经被砍掉了双臂,他疯了一样扑到择影身上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对他笑的人。
择影那时还没完全长大,只有七八岁的心智,他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着安慰自己,他说,“阿宴不哭哦,阿影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叶惊宴额头的青筋暴起,红着眼逼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那时他就起了弑母的心思,可是母亲只说了一句话,“你能带着他逃到哪里去?”
他们可以逃走,也可以杀了所有人然后留下...
“你到现在都没让他上过战场。”
叶惊宴收回视线在择影额头轻轻吻了吻,他怎么舍得让他的阿影去面对生死,面对丑陋的怪物和丧尸。
他知道他们逃不掉了,世界根本容不下他的阿影好好长大...
他答应了母亲不再紧跟着择影,答应了母亲交出自己手头上所有的实验成果,作为交换,母亲承诺会让择影像个正常人类一样生活,不再销毁他,也不会逼着择影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叶惊宴妥协了,那是他第一次把他的阿影交出去,他为了不让母亲暗地里插手择影的事情,悄悄联系了基地高层把人领走。
他只想着让择影远离科研所,却没想到从此以后,两人成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