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临江。
一场大雪方收,远际碧空如洗,主干道两旁的悬铃木银装素裹,寒枝俏立风中。融雪时是最冷的,赶上复工第一天,商业区的男男女女身着套装,手提皮包,行色匆匆地走在凛冬的街。
不过,再怎么繁忙也总要过了元宵节,年味才会完全散去。
伫立在最核心地带的泽川大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外面看起来摩登又富有科技感的H型双塔,走进楼内,每间办公室门口都贴着大红色毛笔对联,各个工位上统一摆放长颈鹿玩偶,三楼的空置区域还改造成了风格可爱的亲子乐园。
“李经理,过年好!”
“张工好张工好,瞧您这身形,年过得够滋润的吧?哈哈哈哈。”
打电梯一出来,裘久骁就各处拜年问好。
张工笑呵呵地回了声过年好:“老弟,怎么就你一个?陆总呢。我刚听人事说陆总打算休婚假,真的假的,事先一点风声没有,瞒得跟铁桶一样。”
裘久骁一听,心里笑了一声。哪能让你们知道,万一你们拦着不让休怎么办。
“哎,我也是刚知道。”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陆总现在重心要慢慢移到家庭上,赚钱对他没有吸引力喽。”
“他的钱多得花不完,咱们可不是。”张总肘了肘他,“红包他还是亲自发?不能是你代劳吧。”
泽川历年都有新年开工红包,由总裁亲自发,算是开个好头。
裘久骁两手一摊,夸张地耸了耸肩:“我的他都还没发,让我拿什么代劳?”
“那他人呢?”
他抬起手腕看时间,趁机秀了一把手表。年前划陆行舟的卡买的,奢昂的稀有皮腕带配大气的黑方表盘,戴着倍儿有面子。
“哟,不早了。”
九点一刻。
“估计咱们皇上也该到了,我得赶紧下楼接驾去,迟了人头不保,回聊吧各位。”
他促狭眨眼,众人哄笑一团。
楼下广场,雪意未消。
一辆银灰色长轿自长街驶入,到了道闸前,司机车窗半降,刚露了个脸,岗亭里的保安马上规规矩矩地立正。
“陆总新年好!”
司机手伸出去,给了一个准备好的红包。
轿车绕行半个广场,最后平稳地停在廊下。右后车门一开,等候多时的裘久骁大步上前,伸手挡在了车门上方。
铝合金拐杖先落地,接着是一只纯黑皮鞋,鞋身纤尘不染,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西服笔挺的陆行舟下了车,撑着拐杖绕到另一边,亲自拉开车门扶出了里面的人。
“慢点儿。”
从背影看,下来的人很瘦。但一转过身,高耸的肚子就从宽大的毛衣里显出来。
裘久骁诧异地过去关车门:“楚然怎么也来了?”
“他有个案例要写,正好能用到我们公司一些资料,我就把他带过来了。”陆行舟像呵护珍宝一样护着人进了大厅。
一路上遇到不少员工,大家虽然对这件事已经有所耳闻,但从未亲眼见过,无一不驻足好奇打量。楚然起初有些不自在,但转头看身边的人从容坦荡,慢慢也就放松下来。
这一点上,他的确应该向他的另一半学习。
把人送进自己的办公室,陆行舟安排自己最得力的秘书来听楚然差遣,自己则会同裘久骁一起去各部门派发准备好的红包。
Amanda是总裁一秘,掐头去尾入职已经有四年。她知道陆行舟不少事,包括陆总跟眼前这位有些特别的“夫人”之间的事。
她看着楚然坐到办公椅上,从随身的一个朴素帆布袋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真够简单的。
“需要给您泡杯热茶来吗?”
“我不能喝茶。”楚然朝她淡淡一笑,“给我倒杯热水就行,麻烦你了。”
这么一说,Amanda马上想起,怀孕的人不能喝茶。
看来总裁“夫人”对孩子很上心。
她出去倒了杯热水回来,搁到桌上的时候无意瞥见楚然手上的戒指,心下微微一动,放下杯子以后眼睛还盯着看了半晌。
“你在看什么?”楚然抬起头。
“没什么……”Amanda收敛目光抱歉一笑,极有分寸地退到一旁,“就是觉得您的戒指很特别。”
戒环光泽通透,纹理自然别致,看得出出自高级匠人之手。但上面嵌的既不是宝石也是亮钻,而是一个镀冷金的简朴饰物。她从来没有在别的戒指上见过,当然猜不出那是什么。
楚然垂眸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是很特别。”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Amanda觉得自己从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里,听出了一种恬淡和幸福的意思。
窗外还是凛冬,室内却暖如早春。
杯口蒸腾起袅袅白雾,楚然想喝,先用手背试探了一下温度,可能是觉得太烫了所以没有端起来。
“陆总跟我说过了,您需要我配合找一些资料。”
“嗯。”楚然颔首,“听他说泽川有一个专门面向员工的内部心理诊疗室,我想了解一下运营模式,任职医生的资质,平均每月有多少案例,后续怎么跟进,员工的反馈如何。”
他打算写一个报告给导师。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细高跟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下,没有拉门的响动。
楚然抬起头,见Amanda停在门口,十指交叉垂于身前,似乎有什么话想问。
“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告诉我,”他说,“如果今天收集不全也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Amanda低头浅笑,抬手顺了一下右耳后的头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楚然放下笔:“你问。”
“您怎么突然同意陆总的求婚了?”
她很直接。
两人对视,Amanda解释:“您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好奇。可能您不知道,我在陆总身边工作已经近五年了,平时不光打理他工作上的事,也会帮他办些私事。”
她停下来,妆容精致的双眼含笑看向楚然:“这些私事几乎都跟您有关。我帮陆总挑过花,挑过表,也看过比较热门的车型,无一例外都是送给您的。不过一般送完礼物陆总都不太高兴,我猜是被您拒绝了。”
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很温柔,些许微尘翩然起舞,楚然沉默聆听的轮廓溶在阳光里。
“甚至我还打听过临江两所大学的风评和心理学专业的老师,当然也是为了您。您定了志愿以后不肯在家里住,陆总又派我去实地考察了x大的男生宿舍。我回去跟陆总说宿舍里没空调,他怕您过不惯,主动向学校领导提出要全额捐赠空调。”
她语调很柔和,娓娓道来,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就只是简单地在讲一件发生过的事。
“这些我估计您以前没有留意过。老实说,我今天很惊讶。因为以我过往的观察,您似乎一直在考虑,没有下定决心。”她又笑了笑,“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多努力都没成的事,我作为知情人,很好奇陆总为什么会时来运转。”
说完她就静静等着楚然回答,像等待一个经年的谜题气揭晓答案,极有耐心。
楚然没有马上说话。
他大概能明白Amanda为什么会说这些。当然不是单纯的好奇,更多的应该是不忿,为自己的老板打抱不平。
办公室静了一会儿。
楚然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垂眸看着上面密密集集的小字,摘掉笔帽,握紧笔身。
“你误会了,他没有求婚。”
Amanda愕然。
“是我向他求的婚,他答应了。”
金属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轻拂入耳。
楚然在纸上写下陆行舟三个字:“是我时来运转。”
—
午休时间陆行舟才回来,坐下后抬手松了松领带。
“发完了?”楚然走过去,陆行舟就把一边胳膊抬起来。
“嗯,见者有份。”
听得出来员工人数不少,他嗓音都哑了。
“今天还有要走动的工作么,有的话尽量让久骁代你去做。”
昨天楚然刚陪陆行舟去康复中心查过腿,大夫说恢复得不错,但前期复健得太狠,现阶段应该多注意休息。
“下午开会安排一季度的工作,坐着就行。”
“刚才魏叔让人送了营养餐过来。”
忙了一早上陆行舟也的确饿了。里间休息室的桌上搁了大大小小七八个保温饭盒,饭菜汤色香味俱全,虽然是做好送来的,但因为路上车开得快,现在入口刚刚好。
两人没有像以前那样对着坐,而是挤着坐在桌子的同一边,吃的时候肘碰着肘也不觉得碍事。
陆行舟吃饭快,吃完了就坐在旁边看着楚然吃。
楚然吃一口菜,他就从菜心盯到筷子,从手指盯到齿间。楚然喝一口汤,他就从汤盅盯到汤勺,从唇珠盯到舌尖。
被他盯得耳根发热,楚然放下筷子不吃了:“你总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饭?”
“嗯。”陆行舟低声说完,忽然俯身靠近,含住他的上唇,停留一瞬后蓦地分开,“现在没了。”
唇面温度残存。楚然拿起筷子:“吃饱了就坐外面去。”
陆行舟马上认输:“你继续吃,我不打扰你。”
说是这样说,没多久就又跟他抢汤喝。
好好一口花胶海参汤,被舌头搅得不成样子,最后大半进了陆行舟的口。楚然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左手的勺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只能竖着举在身体左侧。
喝完了,陆行舟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楚然把剩下的半盅汤全推到陆行舟面前:“都给你,没人跟你抢。”
“不吃了?”陆行舟半笑不笑。
楚然不跟他多说,径直开始动手收拾残局,盒子一一盖上。刚想站起来倒点水喝,人却被陆行舟搂到腿上侧坐着。
大大的一个肚子,像座长势茁壮的小山丘,再长长就快要顶到陆行舟的下巴。
他使坏,故意颠了楚然一下。
楚然怕摔,马上主动揽住旁边的脖子:“又发什么疯?”
“没吃饱。”陆行舟左掌扶着他的背,右掌撩开毛衣下摆钻到腰侧,绕开隆起的小腹,直接就游移到罩衣边缘,“申请加餐。”
乱动的手倏得被按住:“这里是公司,你——。”
“他们进不来。”
刚一进屋他就顺手把房门上了锁。
衣服里的右手熟练地掀起里面那半截棉料。那是他给楚然买的胸衣,跟女人穿的胸罩不太一样,更软也更舒服。楚然就快要生了,涨奶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穿这个的话衣服会泅出一片湿印子。
胸衣往上翻,卷成一个卷,闷了一早上的乳房迫不及待弹出来,终于能透一口气。
陆行舟一摸就笑:“湿了。”
楚然别过头不说话。其实他也觉得有点涨,但是没办法开口求助。
陆行舟心领神会,抱着他往沙发上一靠,头从毛衣下面钻了进去。
现在是白天,光线充足,这件粗棒针的毛衣又织得不密,撑开以后是能透光进去的。陆行舟拿牙叼住胸衣,头向上扬,楚然的双乳就此才完全露出来。
雪白丰腴,饱满圆挺。
陆行舟喘息渐重,鼻间热气全喷在乳肉上。
衣服里动静很清晰。楚然齿关紧闭,一个音节也没吐,两只手无措地撑在身体两侧,顺从地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这样侧坐着不顺手,陆行舟就把人放倒在沙发上,两只手探进去从下面托住背,这样胸部就跟着自然挺起。
“嗯……”
楚然的右乳被含住了。
湿滑灵活的舌头绕着乳尖打转,时不时舔舔半开缝的地方,嗅着扑鼻奶香吞口水。等把乳头舔鼓了,陆行舟头往后退了退,不多含,只含住胀大的乳头,然后用力一嘬——
“嗯——”
香甜中带一点点奶腥味的乳汁瞬间涌了出来。
楚然脖子向后仰起,脚背舒服得绷直。
他现在奶水足得很,稍稍一吸就能吸满满一嘴,长时间不吸还会难受。
陆行舟一到这种时候就表现出惊人的专注度。先是直接拿嘴吸,边吸边往下咽,喉结重重上下滑动。发觉不容易吸出来了就用手辅助,动手挤,榨干最后一滴。
右边空了,又换左边。
“嗯……”
轻轻浅浅的哼吟飘在留有饭菜香气的休息室里。楚然被他吸得头脑发胀,身体紧绷,魂飞九天外。起初克制着的一双手不知不觉抬起来,隔着衣服抱住了陆行舟的头,甚至轻轻往下压。
“舒服么?”陆行舟衔着乳头哑声问。
楚然闭着眼睛慢慢地嗯了一声。
“等儿子出来了让他喝奶粉。”陆行舟两只手一起挤那最后一点,“别跟他老子抢。”
说完没忍住,咬了一口嘴里的乳头。
楚然嘶了一声,睁开眼,眼底因为泛滥的情欲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目光虚空地落在天花板上:“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因为调子太飘,不像说话像呵气。
“谁碰你我都吃醋。”陆行舟半真半假,“亲儿子也不行。”
没奶可吸了,他就把两边乳房撮拢在一起,一口吞下两团肉,舌头快速打颤,戏弄已经脆弱不堪的乳首。
楚然两只手向后扳住沙发扶手,双腿岔开,脸上的表情沉沦又迷离,口中轻轻说了句什么。
陆行舟没听清:“什么?”
楚然重复了一遍,声音又轻又低:“是女儿。”
他早就知道是女儿,只不过一直没说。
陆行舟受了刺激,一口咬住粉嫩的乳尖。
楚然疼得全身一弹:“你轻点儿!”
陆行舟立马松口,从毛衣里钻出来,凑上去亲他,边亲边说对不起,唇齿间全是奶香。
“你不喜欢女儿?”
“你生的我都喜欢,女儿更好。”
的确是女儿更好,生了儿子还要防贼一样防着。
楚然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也就不再问了。其实儿子女儿都一样,好好长大就行。况且陆行舟最近总说,就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有兄弟姐妹会比较好。这个话的意思很明白,起初楚然自然是不愿意,但听的次数多了,禁不住认真考虑起来。
所以头一胎是儿子还是女儿好像真的无关紧要。
两人胡闹过一通后,偎在沙发上犯食困。没多久,陆行舟忽然闷声咳了几下,听着不太妙。
楚然问:“是不是有点儿感冒了。”
一摸他额头,莫名还有点热。
陆行舟觉得自己没事,下午照样开会,晚上照样加班。没想到没过两天,居然就发烧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