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刚出来，傅如弘除了要适应这个三年多后的崭新世界，还有诸多事要办，比如帮季冬上手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一个月，不长不短，正好让岑闻把从前好好回忆清楚，也让傅如弘熟悉了周围想熟悉的一切。
最近超市关门的晚，岑闻又是深夜才回家。大雪银装乾坤，他在打开的家门前站了很久，才抚上变形的门框，颤手推门进去。
“回来了。”傅如弘的声音沉稳响起，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三份牌，他依顺序一副副拿起，丢出该出的牌，“我等你等久了，只能打牌。”
他扭头看着岑闻，“上次忘记跟你要钥匙了，打不开门。”岑闻喉头滚动，慢慢走到他身边，哆嗦拿出钥匙串，从上边解钥匙，轻轻放在傅如弘面前的茶几上，深吸一口气，“是，是我不好。”
傅如弘沉默表示同意，手掌一刮，把桌上的牌聚拢在一起，“坐下，陪我打牌。”岑闻垂眼坐在他面前，看着傅如弘发了三份牌，肩膀颤抖得厉害。
傅如弘变了，跟三年前全然不同了。
方块四在岑闻这儿，他先出牌。傅如弘不说话，依序从两副牌中挑出该出的，二人就在这诡异的沉默里把这圈牌打完。岑闻赢了，他惶恐不安。
输家发牌，依旧是傅如弘，岑闻惶恐不安，出牌出的乱七八糟，周身更是冷得厉害。
“现在在哪儿上班？”
“超市。”岑闻声如蚊呐，“管着货架的一些事儿。”
傅如弘把客厅的陈设看了一遍，“傅如琼没有多照顾你吗？你真是穷苦的命运。”岑闻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答他。
“电视柜旁的一些相框收起来了，为什么？”
岑闻瞳孔一缩，竭力压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让声音保持冷静，“不……为什么。”顿顿，“不好看。”
“和谁的呢？”傅如弘出牌，下家的牌还是该他出，但他似乎遇上了些困难，看着牌静默沉思。
岑闻侧着头，半晌，“没……没和谁的。”傅如弘抬头，目光懒懒，扔出一张红桃二，“过来。”
岑闻低着头，在他的注视下，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很慢，把牌放下，走到他身边，都是。
傅如弘叹了口气，拉他一把，脸凑到岑闻跟前，“不会撒谎的人撒谎，为什么？”他的语气听着出奇的平静。
岑闻被迫注视着他。三年前的傅如弘把他的坏张扬在脸上，现在，它们一点儿都不见了。他冷淡的对上岑闻的注视，眼角由岑闻留下的小刀痕淡了，一笑，隐在挤起的眼角里。岑闻一下觉得傅如弘老了很多，慌乱的别开了脸。
傅如弘同样也在打量他。永远缺乏营养所以淡色的唇色，鼻子和眉眼都不算多出彩，黑的黑白的白，无非是眼里的光亮一些罢了。
他见岑闻不回答，就知道再逼他，岑闻就会流泪。他一向怯懦，跟身世有关，跟遇上了傅如弘有关。
傅如弘抓过岑闻的手，让掌心印在自己唇上，“别哭。再做出那副样子来骗我，我就再把你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