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傅如弘出发去了英国。而岑闻自那天傅如弘走后,就连着做了几天不好的梦,整个人瘦了一圈,去干妈家见女儿的时候,脸上才多点笑容。
岑闻的干妈曾是孤儿院照顾他们的阿姨,和岑闻投缘,这么多年一直资助他,成年后更是认了他做干儿子。刚生下女儿的那一阵,亦是她在照顾父女俩。
小朋友大名叫岑钰,小名儿就叫钰钰了。两岁多,圆脸儿,眉眼不像岑闻,一头的软黑头发很衬乖,不说话的时候不好分辨男女。
这个年岁的小孩儿本来就黏大人。这一个多月,岑闻一直放她在干妈这儿养,又不常得空去见她,跟干妈打电话时,总听她在那边着急的喊爸爸,骗了岑闻好多眼泪和哽咽。
他不知道傅如弘出国的事儿,又太想她,忍不住了,接了回家,跟干妈说好,自己带两天周末。
独身带孩子是很难的,要在孩子睡着的时候,把所有琐碎的事情做了,比如上街买菜,比如洗洗衣服。
在露台上把昨天的衣服洗净晾好,岑闻进房间给女儿掖好了被子才锁门离家,去附近最近的一家超市买晚上要吃的菜。
女儿爱吃虾,他买一些,回来白灼给她吃。
他没有想到傅如弘会这时候来家里。他用钥匙开门,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女儿在哭。
傅如弘两手卡在钰钰腋下,把一个两岁的小孩儿举得很高,他背对岑闻,头也不回,“谁的?”超市的购物袋子掉在地上,岑闻很清楚的听到里边鸡蛋碎壳的声音,而面对着他的,女儿的那张哭红的脸,也仿佛一点点的碎裂开来,与鸡蛋不同的是,裂缝里流出来的是血。
得不到回答,傅如弘略一侧身,神情淡漠的把小孩儿晃了两下,分出一抹冷厉的余光看向岑闻,“聋了?需要我重复问话。”他像小丑般挤高唇角,露出牙齿,把卡着小孩儿的两手一抽,喃喃:“你是谁的种啊……”
“不!”岑闻惊呼出声,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朝傅如弘吼道:“你的!你的呜……”傅如弘一矮身,把掉到一半的钰钰接住,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哭,跟岑闻笑,“差一点。”
岑闻看着他的笑脸,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跑过去撞倒傅如弘,把女儿抢过来。哭得全身发抖,背对傅如弘,缩到沙发与墙壁形成的三角空隙。
傅如弘放声笑起来,似乎听不到父女俩的哭声,径直走进浴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岑闻身处恐惧无法自离,被女儿嗫嚅叫了几声爸爸才回过神来,失神的盯着她,小心的搂上她小软的后背,额头抵住墙壁,死死捂住嘴巴,“呜……”
傅如弘在浴室里干呕,一声又一声,传进岑闻的耳朵里。
许久,所有的一切才归于宁静。傅如弘从浴室里出来,他盯着已经站在墙角的父女俩,“你竟然还有这个功能。”
岑闻脸色苍白,刚才的干呕声犹响在耳,嗫嚅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沙哑的说:“她是个小孩儿,怕疼的。”
傅如弘又低低的笑起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