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煦如此说着,手上也跟着动作,将床头的床帐捞起,挂在了一旁的小挂钩上,床尾处也同样。
等将两边床帐都捞起来后,展煦左右看了看,从一旁柜子的夹角处,拿起了扫帚,利用握把处,将那床上的绿色方格被子给从下往上挑到了一边去。
床上鼓包的东西显露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
秦览看着床上的景象,一句脏话到嘴边,被吓到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下,连手上的手电筒都往旁边挪开,让光打不到上面去。正巧余光里瞥见七七正带着二二走进宿管室,为了让这两位,最主要是二二,有个心理准备,他赶紧转过头去,对着两人说道:“场面很恐怖,做好准备。”
就因为这一句话,二二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往那张床的方向扫了一眼,因为站位问题,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床上似乎有一团东西在,但并不能够看清。
七七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二二的身上,等着对方来开口。她现在已经隐隐有些明白过来,要放手让二二去做一些决定,让对方去勇敢尝试,这样才能够保证二二逐渐适应“高塔”游戏,而不会是像三三一般,心理防线越来越薄弱。
到底是从小跟在七七身边长大起来的,在七七很多时候明白他的想法相同,二二也能够从对方的表情言语中,理解到这个人所要表达出的意思。眼下瞧着七七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鼓励,二二也明白过来,这是要让自己来做决定了。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最终还是握成了拳头,将视线从七七的身上挪开,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往前迈开了一步。
七七眼中的欣慰刚刚露出来,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就瞧见对方那一步又原地挪了回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问到:“怎么了这是?”
二二有些小心翼翼又去看了眼那张床上,那一团看不太清的东西,最后视线落在了秦览的身上,声音都小了一些,问道:“五、五哥,可以告诉我一下床上具体是什么东西吗,我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是要过来亲眼看看了,秦览作为旁观者,自然能够更清楚察觉到二二的改变,知道对方正在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面上也带上了些许笑容,回答着对方:“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没添加任何多余的修饰,回答的十分朴素无华。
但就是这样的回答,让正在脑补那个场面的二二,没忍住又小小哆嗦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目光坚定看向一旁的七七,说道:“我要过去看看。”
七七对此不会有任何的其他意见,她脸上同样带上了笑容,里面包含着鼓励和欣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和你一起过去。”
两人说着,便又重新迈开了步伐,这一次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着单人床的方向走过来。
二二一鼓作气势如虎,雄赳赳气昂昂跨过挡帘,彻底看清楚了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一具怎样被烧焦的尸体后,脚步顿了顿,而后深呼吸一口气,艰难继续往前迈出一步,站到了秦览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将那口气吐出来,视线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两秒钟后,赶紧往旁边移开。结果正巧对上了五五看向自己的视线,便又连忙将视线挪了回去,继续在尸体身上停留两秒,还是不敢多看,又将视线挪向了另一边。结果,好巧不巧,又和看向自己的七七正对上,为了表现出自己真的已经不害怕了,咬着牙又将视线转回去,死死瞪着那具躺着的尸体。
七七本来就一直在观察着二二的表情,就想着在看到对方实在撑不下去时,给找个台阶下。这会儿瞧见对方那视线转来转去的,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都带着些轻柔笑意:“你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很棒。”
七七在一旁夸着二二的时候,秦览和展煦正在仔细观察着那具被烧焦的尸体。
这具尸体明显是一具女性的尸体,但比较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整具尸体都已经被烧到看不清原貌,偏偏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镯子,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的,看不到任何被火烧灼的痕迹。
秦览在进入宿管室,用手电筒照亮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床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相框,里面都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气质温和的夫妻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或是牵着、或是抱着一个小女孩。
有小女孩还处于婴儿时期的照片,也有幼儿园时期、上小学后、以及初中时,但照片也就仅仅停留在了初中入学照片上,没有了后面的照片。但如果按照照片上右下角的时间来推的话,截止到火灾发生的那一年,应该还有小女孩读高中,甚至已经有可能上了大一的照片才对。
在看到了尸体手腕上的镯子后,秦览又往旁边的照片墙上看了一眼,从墙上取下了一个相框,蹲下去将照片放在那手腕旁边仔细对比了一番后,说道:“一模一样,是宿管阿姨的手镯子。”
他说的手镯是宿管阿姨的,却没有说躺着的这具尸体是宿管阿姨。
二二在七七的鼓励之下,已经建立起了信心,但是这会儿听见了秦览的话,就有些疑惑问道:“五哥的意思是,这具尸体不是宿管老师的吗?那、那该不会是408的那个女学生的吧……”
想到刚才闯入眼中的那位面目全非的“人”,二二已经开始猜测,那位才是宿管老师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谁知道这时候却是展煦在一旁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具尸体是假的。”
“啊?”二二愣住了,“假的?”
秦览解释道:“并不是真人,应该是用的模型之类的,但是这个手镯是从真尸体上扒下来的。”
二二听着脑子有点糊涂了:“可这样做有什么含义呢?”
秦览已经站起身将相框重新挂了回去:“按照之前的假设,应该……就只是为了吓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