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要是没夏鹏那事儿,周季昂也不会放沈持让走。
对方虽然提出一起吃晚饭,但他能看出沈持让很别扭,几次和他对上眼都会闪躲。
小猫小狗逼得太紧会应激,兔子急了也咬人,所以他退了一步。沈持让混乱,那周季昂就给时间让他想清楚,如果对方理不开这乱拧成一团的线。
那么,他就帮沈持让把它解开。
“没想跑。”沈持让紧紧贴着门,一只手上还拿着样品册。
下意识接话解释之后才觉得进套了,他侧过脑袋,强装镇定地笑了下,说:“我跑什么啊?又没躲你。”
四月份不热,冬装也替换成单层外套。这屋没开空调,就这么光着还是会觉着冷,沈持让转身,手腕隔着衣服推了下周季昂青筋凸显的手臂,想走。
“是吗?”周季昂反问。
一场无声的对峙,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周季昂的体温比别人高一点,那股热腾腾温度让沈持让口干舌燥。
他背上出了点汗,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周季昂“烫”的。
“阿季。”沈持让无法给出回应,所以在周季昂炽热的注视下,更觉为难和窘迫。他笑不出来,也不装轻松了,无奈道:“你先让开,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说什么?”周季昂固执地不动,淡声说,“说你不喜欢我吗?”
他一说这个沈持让就想跑。以前他误会周季昂和沈云铮,因为爸妈对沈云铮的宝贝程度,他们两人谈恋爱,必定是鸡飞狗跳的结局。
沈持让也会被爸妈责问,打骂。他操了这么久的心,好不容易把对三个人都不利的局面扭转。虽然这本就是一场乌龙,但回头发现自己在这段假想的不良关系中矫枉过正。
周季昂被他掰弯了。
沈持让不可能喜欢他,他从初中就明确自己的性取向。
高一的时候去朋友家,对方猎奇地找了一部男男的片。沈持让当时顺从好奇心留下来,坚持到影片中的两人互相舔舐,脱光衣服赤条条地班在一起时,他就跑了。
与男女之间不同,沈持让看同性之间这种事会感到生理不适。
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把对周季昂的伤害降到最低。沈持让没有过拒绝别人的经验,他长得很好看,是漂亮而多情的类型,给人一种有主了的刻板印象。
即便沈持让经常带着笑脸,说什么都和和气气,但真能和他谈心的没几个。
骨子里还是疏离的,这种感觉在和他交谈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所以几乎很少有人自讨没趣。
平时嘴皮子溜得不得了的人,此刻嘴笨到只会喊“阿季”。沈持让抬眼看着周季昂,说:“小铮说你是直男,你可能就是这段时间被传闻影响了。当然,我也有错,我不应该这么没分寸,不该——”
“不该对我这么好?”
周季昂的脸色完全沉下来,他明明面无表情但无端让人想退缩。灯光映在沈持让眼中,眼圈水润,情绪也分外明显。
他察觉到周季昂现在听不进去话,情绪也有些不对。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反应,沈持让转身握住门把手,用蛮力拉开门。
但他始终不敌周季昂,门刚拉开一个宽缝,对方稍微用点力,又猛地撞了回去。
“砰!”
工作室里不止他和周季昂两人,苟柯他们在外听见声响,扬声问道:“咋了?门坏了给你俩锁里了啊?”
事情没到最坏一步的时候,沈持让都会给人留几分面子。但周季昂周身充满侵占欲的样子他从没见过,沈持让心里没底,想着先分开,让对方冷静下来再谈。
想叫苟柯来开门,刚张开嘴巴,身后的人突然捂住不让他出声。
周季昂把样本册从沈持让手中抽出,随手扔到一旁,翻飞的厚纸张“哗啦”作响,随之砸在地上。
他捏住对方的手反剪到腰后,若无其事地回答苟柯:“没有,我和持让哥说事儿呢。”
苟柯在门外,手搭门上又放下了。沈持让一直没出声,他不知道情况,以为两人闹矛盾了,劝道:“有话好好说,砸门也不顶用,心平气和啊。”
康宁说了句什么,苟柯应了一声,问他俩喝不喝奶茶,“小宁请客呢。”
“不喝。”周季昂说
“那咱沈哥呢?”康宁隔挺远问。
沈持让被压在门上,不舒服地乱动。周季昂把腿挤进他两腿间,直到胸膛与他的背没有丝毫缝隙,重重压着沈持让。
他低头去看沈持让挣扎红了的脸,尾音低沉:“喝吗?哥。”
对方明显动怒了,气得挠他的手腕,瞪他的样子像极了奓毛呲牙的猫科动物。周季昂无声地轻笑,手臂稍微往后用力,使沈持让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肩膀。
修长漂亮的脖颈因为仰着头而紧紧绷着,沈持让的喉结动一下就格外显眼。
周季昂替他回道:“他也不喝。”
“行吧。”他俩的意见不重要,康宁已经点了。苟柯走远,说,“给你俩点全糖,快点出来喝啊,别待里面了。”
放开沈持让右手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立刻握上周季昂捂着他嘴的那只手臂。他两个手一起往下拽,要周季昂拿开。
沈持让的臀部紧密地贴在下身,周季昂卡在中间的腿抵着他的腿根。右手横在沈持让身前紧紧抱住,周季昂冷淡自嘲地说:“我一直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唔唔……”
粗重的喘息都拢在手心,周季昂这段时间反复在想自己是哪里没做好,惹沈持让不快。
对方发火,骂他,打他,周季昂都能自己调节好了之后去哄。但谁知,他从来没拥有过哄沈持让的身份。对方对他好,只是因为想让他和沈云铮分手。
怒火和委屈四处逃窜,周季昂调节不了了,他的手指勾起沈持让的衣摆,无所顾忌地钻了进去。
今天之后,不管他做没做这些事,他们都回不到从前。掌心贴上对方的小腹往下,周季昂亲了亲沈持让的眼尾,语气很冷,却又莫名觉得温柔。
“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到底喜欢谁。”
“唔!”
握上去的瞬间,周季昂松开了捂着沈持让嘴巴的手,沈持让平日很少做这种事,受不了刺激地挺了挺腰。
他怕叫出声被屋外三人听到,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比刚才周季昂贴得还要严实。
背上出了薄汗,灭顶的快感直冲大脑。他胡乱挣扎,被周季昂逼红了眼睛。
手肘猛地往对方身上使劲儿撞了一下,周季昂力度松懈的刹那,沈持让有些脱力地扶了下门,抬起腿往旁边跑。
然而左腿还未从对方顶在中间的大腿上绕过去,周季昂拦腰搂住他带回来,更加过分地揉沈持让吐着水的家伙。
“阿季!”沈持让推他的手腕,眼睛不敢往下看,狼狈地压着声示弱,“你别……我错了。”
这话骗人的,周季昂不听,不停。他钳住沈持让的下巴朝自己转过来,侧过脸吻了上去。
苟柯的奶茶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原定十一点送达,二十了才送到。向元下楼去商场五层把麻辣田鸡都买回来了。
青花椒和辣椒爆炒,添油加蒜,味放得很重,盖子一打开,香气便扑鼻而来。
康宁分开筷子,意思意思剔了剔不存在的毛刺。她看苟柯一眼,说:“你去叫。”
“还吵着呢吧?”苟柯犹豫,“要不……”
“要不”半天,他转头支使老实巴交的向元,“元子你去。”
没等向元过去,沈持让突然开门出来了。他眼尾有些红,脸色黑得吓人,谁也没看,直接走了。
几人一脸懵,看大力打开又关上而晃动的玻璃门,瞧隔了几分钟后才从房间出来的周季昂。
对方手里拿着纸,出来后在沈持让的办公桌上又抽了两张包住扔进垃圾桶。
“咋啦?”苟柯问,“持让咋啦?我还没见着他这么气过。”
“没事。”周季昂微微笑了下,说:“就是要让他生气。”
不逼他,沈持让就永远避着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