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茶几上有一杯喝了大半的咖啡,陈卓拿到厨房倒掉,洗干净杯子放好,随后拿出玻璃杯给沈持让倒了一杯温水。
“我还在想你今天怎么还没过来呢。”陈卓说,“你弟还没走吗?”
沈持让也不好说其中的缘由,他错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一口,含糊的“嗯”了一声。
之前沈持让都在工作室待着,一是躲人,二是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他睡得晚,困了在楼上的折叠床上躺着眯一会儿,第二天醒了继续工作。
苟柯被他吓过一次,拿着的豆浆全洒地上,晚上还陪着加班。沈持让在工作室住了两天天,后来因为在一楼的电梯口和正要进来的陈卓撞上,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全倒在他身上。
一身黏腻,沈持让回去洗澡换衣服担心吵醒沈云铮和周季昂,工作室又没条件洗澡。思来想去准备到酒店开间房。
而陈卓听他说弟弟在家,现在不方便回去,提出让沈持让到他家里先换身衣服。
陈卓的作息日夜颠倒,总之沈持让半夜出门总能遇见对方出门拿外卖或者去哪里见人。只要两人碰上了面,沈持让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陈卓“收留”。
一来二去,对方到时间就会发消息给他,问今天来不来。
沈持让和他待在一起很放松,对方是职业插画师,在设计方面有时候能给他很好的建议。为此几乎对方一发消息,沈持让就会过去。
“你困了就去睡。”陈卓不管他,说,“你要看电视就自己调,不招呼你了,我还有张图明天要交。”
沈持让跟着站起身:“那我……”
“叮咚”
门铃声在深夜尤为突兀刺耳,连续两声铃响打断了沈持让的话。
“我去开门。”
说着,陈卓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瞧见是张熟悉的脸,语气顿时卸下防备。回头对沈持让道:“你弟。”
提起弟弟,沈持让第一反应是沈云铮,但隐隐觉得不对,等他想到周季昂时,陈卓已经打开了门——
“你是持让他……哎?!”
周季昂抬腿就往陈卓腹部踹了一脚,力度大到把一个成年男人踹飞一米远,摔地上出溜滑好长一段。
沈持让当时站在陈卓身侧,门后一点的位置。他还没看清周季昂,一阵疾风擦着鼻尖而过,那么大一个陈卓,说倒就倒了。
以为周季昂没认出来,陈卓懵了瞬,好脾气道:“咱们见过。我,陈卓。”
追溯到年初第一次见面,他笑了下说,“我啊,小姑娘。”
“去你妈的小姑娘。”
周季昂面色不善,踹人家一脚还不算,像魔怔了似的冲进屋,对着陈卓的脸挥拳。
拳拳到肉,往毁容打。
“周季昂!”
情急之下,沈持让扯住周季昂的后领,猛地往旁边拽开。对方没防备,脑袋在玄关的鞋柜上狠狠撞了一下,声音闷重。
“你……”沈持让条件反射的想伸手去扶他,到底克制住没动。
他没给周季昂多余的目光,沈持让简单查看陈卓的脸,到客厅拿了包抽纸给对方擦鼻血。
担心周季昂把人打出问题,沈持让心还悬着。赔钱都是小事,万一陈卓报警,那么周季昂各个方面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还好吗卓哥?”沈持让隔在两人中间,背对周季昂。他语气温缓,稳住陈卓道,“眼睛能睁开吗?我先陪你去医院检查吧。”
无端被揍,堵鼻血都用了半包纸。陈卓感到莫名其妙,不快地扫了周季昂一眼,看在沈持让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主人家出门,没道理会留一个不熟悉的人在家。沈持让在陈卓开口之前叫周季昂走,语气极凶:“还坐在这儿干什么?滚回家去。”
留下来让人告你私闯民宅,故意伤人?
沈持让此时的态度不能软和,他要是偏袒周季昂,帮着说话。陈卓一气之下真追究起来,麻烦就大了。
鼻血止不住,担心弄脏车,陈卓到厕所用凉水洗了洗鼻子。沈持让正欲跟着去时,周季昂突然叫住他——
“别去。”他的眼眶润红,但显然不认为自己有错,眼神很犟。
沉哑道:“不准去。”
脚步并没有为周季昂停留,沈持让淡漠道:“你先回家吧。”
周季昂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给陈卓打成轻微脑震荡。因此陈卓工作一推再推,事后气不过,不知是气话还是认真的,说要去报警。
“对不起卓哥,这事儿真的对不住。”现在每天到陈卓家,成必须的流程。陈卓在书房赶工,沈持让坐一旁削苹果,削成一小块放进水果盘里插上叉子。
他觑一眼对方的脸色,抿了抿唇说:“赔偿我们肯定一分不少,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改天我叫他过来让你打。”
“得了你。”笔尖在数位板上停顿,陈卓抬眼看电脑显示屏,揶揄道,“护短护得太明显了啊。”
“没护。”
陈卓转头看他,笑说:“那你就是想害我在被揍一顿了。我哪打得过你弟,劲儿大得像头牛。”
沈持让想起之前被周季昂抱着挣都挣不开,扯出一抹笑说:“他劲儿是挺大的。”
“一身蛮力”他赔笑,腆着脸道,“卓哥你别和他计较。”
最终陈卓也没有报警,这事儿就这么翻篇。沈持让跑前跑后帮周季昂收拾烂摊子,回头想跟人聊聊。
然后发现他的“牛”不见了。
陈卓刚从医院回来的这几天,沈持让都没有顾及得上周季昂。他俩一吵架,沈云铮就识相地溜走,两人独处一室,却好似谁也融入不了谁。
周季昂想说的时候沈持让不想听,现在事情处理妥当,他想解释,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没再来家里。
过了两天,沈持让到新店和甲方签租赁合同。这个地段不似之前那样处于商业中心,但离市中心并不远,出行方便,还很清净。
能租下这两层高的独栋楼房,沈持让也出乎意料。他给出的价格远远不够,但对方着急用钱,这才让他捡了漏。
沈持让驾车回工作室,抵达负二层,他刚在工作群里发出七月搬迁的消息,余光触及靠在车库某个柱子墙后的人——
刚转头看去,那人猛然捂上他的口鼻!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涩的气味,沈持让被迫背对,所以他看不见那人长什么样。空气稀薄,沈持让大口呼吸的同时,意识也越发模糊。
天气炎热,地下二层停车场冷风阵阵,与室外是两个极端。
下午四点半左右,钟允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扫了眼周季昂,问道:“少爷,回沈先生家还是去西印长园?”
抱着迷晕的人大摇大摆地回本家或者去酒店都不太可能,周季昂十二岁以后,每年生日父母都会选择给他买一处房产。
房子、门市、酒庄、马场。他要什么给什么,想要什么没得到过呢?
仔细想来,几乎没有。
一味地哄着是没用的,周季昂抱着昏睡过去的人,敛眸看了半晌。
他神色冷淡道:“去西印。”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晚。可以催,请狠狠催,但是别等,时间太晚了。看到催更我会快快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