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左边耳垂上那颗痣,其他哪个地方长着痣沈持让还真不是很清楚。
周季昂的手在他背上到处点,颈后,蝴蝶骨,后腰,腰侧,以及右边靠胸膛的一侧。
沈持让对此半信半疑,第二天一早,起床洗漱时突然想起,撩起衣服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照镜子。
他不近视,工作时会戴一副防辐射的眼镜,非常重视视力健康,所以沈持让左扭右侧半晌,看清自己后面只有腰窝处那一颗痣。
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着了还是被蚊子咬了,长痣的那处皮肤泛着红,颜色并不浅淡,还有些深。
沈持让没当回事。
自己开店后,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沈持让十七岁辍学打工,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也进厂待过大半年。
后来学着开网店,一门心思琢磨,整天吃了上顿忘下顿,感觉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胃病就这么找上门,沈持让痛的时候痛定思痛,决定改掉不好的生活习惯。
但一到他没事儿的时候又一觉睡到大中午或者跑厂子看货,压根想不起来吃饭。
这两天难得空闲,按平时的作息习惯,沈持让现在根本不可能起。他是被勒醒的,周季昂从后抱住他,臂弯收拢在他腰间,抱得很紧。
习惯成自然,沈持让漱口的动作一顿,联想到沈云铮……
他们俩平时也是这么抱着睡吗?
父母有多宝贝弟弟,沈持让最清楚,他们溺爱沈云铮,虽然只限于他们狭窄的认知里。对于同性恋,在父母,甚至在他们那个村里来说,都是不被接受的。
是会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定义为精神病的存在。
如果周季昂和沈云铮真的在一起了,会面临什么呢?沈持让不敢想,大脑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上午不去店里,再者周季昂在这里,沈持让不可能把人扔家里不管。
刮完冒出来的胡茬,沈持让打算去小区门口的那家早餐店买两笼小笼包和粥。他不清楚周季昂的口味,正回想对方平时的饮食习惯,一打开卫生间的门,跟前笔直的站着一个人!
现在的小孩儿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高得像堵墙。沈持让一米七九点三六的高大男子,在周季昂面前也得稍微抬着点头。
“早上好,持让哥。”
沈持让被吓得下意识憋气,脑子里砰砰砰地一阵放烟花,面上却淡定得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早。”
家里只有一个厕所,他侧身出来,让周季昂进去,“去吧。”
猫受到惊吓会奓毛,沈持让如果是猫,一早上得奓两次。
第一次在厕所,被周季昂吓。
第二次在家门口,被沈云铮吓。
他按原计划去买早餐,一推门——
沈云铮抱着两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泡菜,估计正在给他打电话,看见沈持让两眼一亮,讶异道:“我操,心灵感应。”
“感个屁,”沈持让无语,“吓我一跳。”
沈云铮来的路上买了早餐,酱肉包、油条、麻园、桂花糕、饺子,好几袋。
他一进屋就问周季昂走了没,沈云铮把早餐放桌上,简单分类,说:“桂花糕和麻圆都是给他买的。”
沈持让对两个弟弟的关系正敏感,但到底没确定。他抬眼看向沈云铮,还未出声说什么,对方忽地伸手过来把他手中的一杯豆浆拿走了。
“这杯没放糖的也是周季昂的,别弄混了。”
“……”
假gay真不了,真gay假不了。
没关系。据沈持让观察,窗户纸貌似还没捅破,他只要在两人捅破窗户纸之前糊上水泥,提前矫正就行。
沈持让心想,没什么大问题。
一顿早餐各吃各的,周季昂不吃肉酱和各种肉丸,拿着自己的早餐移到沈持让身边坐下,和他一起吃油条和麻圆。
三个人就沈云铮能接受早餐店的包子,他一口一个,还把刚带过来的泡菜开了一罐。
沈云铮上午没课,他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火急火燎的让他去取快递,拿到手才发现是几罐泡菜。
上周和老母亲视频,沈云铮随口应付说没什么胃口,他妈这就把做好的泡菜寄到他手中。沈云铮取了快递就没再回去睡,拿了两罐给沈持让送过来。
顺便看看周季昂,昨晚给打电话让过他哥那里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微信上催得那么急,来了又没和他说什么事儿。
沈云铮扫了周季昂一眼,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此时正微微朝他哥身上靠近,伸长手去拿沈持让左手边的桂花糕。
肩膀碰到一起,周季昂夹了两次没夹起来,沈持让看不下去了,夹了一块给他并把那盘桂花糕放在周季昂面前。
“谢谢持让哥。”周季昂说。
沈云铮挖了两勺泡椒金针菇放进沈持让和周季昂的碟子里,坐回去说:“妈刚寄上来的。”
“?”沈持让问,“怎么想起给你寄这个?”
“前几天我随口说没胃口,估计怕我不吃饭营养跟不上吧,弄了个开胃的泡菜。”沈云铮想起什么,笑说,“妈还说上你隔三差五给我炖补汤送学校去呢。”
泡菜沈持让一口没动,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了筷子,点头说:“行,我不忙的时候就给你送。”
一道视线落在沈云铮身上,他没看懂周季昂平静无波澜的眼神,自动忽略,摇头拒绝他哥:“妈开玩笑的,我也就说个笑。哥你可千万别送,本来就很忙。”
沈持让只笑了笑,没说其他的。
冯秋月从不开玩笑,当儿子的还是很了解自己亲妈。
“你们慢吃,我去补个觉。”沈持让起身,交代道:“碗放水槽里就行。”
他面前还剩了许多没有动,沈云铮目光追随着他哥,劝道:“不再吃点儿?尝尝明天见吧,真的下饭。”
“什么明天见?”一直安静听他们交谈的周季昂瞥了眼沈云铮,随后把目光落在了沈持让身上,像是在等答案。
沈持让朝那罐泡菜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金针菇。”
“?”周季昂一脸茫然。
沈云铮张口就要详细解释,沈持让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手动禁言。他嫌恶心,没有向周季昂解释,说:“自己想。”
视线在金针菇上扫过,周季昂很快就反应过来,“……”
吃完早饭周季昂没和沈云铮一块走,他把碗洗了,拿着小喷水壶到阳台上给多肉浇水。
他一边在手机上搜索东西,一边走到阳台浇花。百度词条从“适合大学生的补品”“什么补品吃了立杆见效”变成“适合养胃的补品”“早餐吃很少怎么回事”“吃了就睡觉对身体好吗”之类的问题。
今天有太阳,站在日光下能感受到一星半点的暖意,周季昂在百度上找不到答案,收起手机把窗户打开一点换气,寒风呼呼往屋里吹。
有两盆多肉放在窗台边,为以防万一,周季昂给拿下来放在右侧的植物柜里。
这几盆多肉周季昂每次来都会多看几眼,沈持让养得很好,叶子绿得透光。他之前想碰,沈持让不让,说碰了会死,周季昂凑近看了会儿,突然捏着一株连根拔起——
盆栽里的植物没有根,整体就是假的观赏性装饰品。
周季昂冷笑一声,面色阴沉。
碰了确实会死。
老板会死。
作者有话说:
周季昂:把老板埋了。
打 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