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我花了大半天消化这个事实,以为经过至少一天的时间,但实际不到三十分钟否决。
“不可能,一定是你乱写的小说,爱丽丝也喜欢,肯定是恶作剧,我就是做了怪梦,这不好玩!”
我闻到一股怪味,像是放了很久的东西,跟其他苹果、香蕉、蔬菜、烂肉合在一起。
利未安森从后面出现,端着味道的源头,那个不知名的咖啡,是我孤陋寡闻吗?我从没见过这种,恶心,嗖臭感的咖啡,有品位的都喜欢这种?
咖啡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这么难闻?
“呕…这是什么种类的咖啡?”
利未安森抿了口散发热气的咖啡:“上个月去过海边?”
“是…海边有个很漂亮的海螺,白色又漂亮的花纹,那天我心情不好想去散散步,就捡了回来放在家里。”
“几号?”
利未安森从沙发下面掏出一副旧到快掉渣的日历,快速翻阅我完全看不懂的页面。
“应该是7号。”
我靠过去看到停留的一页,上面的文字完全看不懂。
不,已经不能称作文字,像是某种古老文化中的符号,代表某种事物的记号,其中七道裂痕下是一轮圆月,褪去的海洋符号,对应下面的太阳,不断前进的海水。
在褪去的海洋下,一只人形鱼身的怪物走在海面上,他们拿着海螺爬上海面,到这里缺了一块。
利未安森快速翻动,又爬在小东西堆上推开看沙发下堆满的东西。
我听见物品不断碰撞的声音,每一次移动都伴随大量的小物品滚落、推开,影响到我脚下的书本。
“怎么缺了一口?”
利未安森起身看了眼橱窗里堆满的物品,把脚边的空脸肖像画扔到后面去。
“说不定本来缺了一口,反正你捡到的海螺肯定跟那个丑东西有关,他们喜欢与人交配,看你现在的样子……”利未安森细细打量:“嗯…起码符合审美,还记得刚才做的梦没?”
我的脑子不受控制,回想那个画面,没有幻想的人鱼,只有一只鱼形怪物。
“呕…”
利未安森后退避开。
几条没好好休息的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饥饿感不会容易睡着,呕吐出来的是些液体。
蓝色,包含白色的小颗粒,一些碧绿的海带片,我顿时联想到那怪物,吐的更厉害。
“你有梦到过跟它做爱吗?”
“不可能!”我立马否决。
人都是视觉动物,虽然我不怎么重视外表,但我从不跟人上床,生活的压力够重了根本没那没多注意放在上面,最起码我不会跟那种怪物做爱,这太……难以接受,光是接触都是恶心!
“那要加快了,走吧。”
“去哪儿?”
利未安森踢掉门边的小人偶,伴随铃铛声推开门:“你家,记得海螺放在那里吗?”
我跟上去走过门,踏入的是我家楼下,转头看到从身边走过吃完饭的炎国人,热闹的人声,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在告诉我身后的是一家我经常来吃的中餐厅。
“刚才?这…简直不可思议,你做了什么?我不是…”
“你家就在这里,对吧?”
“是的。”我还是想不明白,只是推开了一道门,怎么就出现在我家楼下,要知道我花了三个小时公交车,四十分钟才走到贝尔莉亚街7E号。
我看了一眼,那家中餐厅。
老板娘注意到我怪异的眼神:“爱德华,吃饭没?你今天终于走出来,好点没?”
“我应该还不错,等等我!”
我跟上前面快步走到我家门口的利未安森,他没用钥匙,就那样轻轻转动,我的锁在他面前像个摆设,轻松打开。
咔嚓一声,我确认自己锁了门,还想关上去检查时,利未安森已经走出来,拿着白色海螺,脸色有些不满,皱着眉。
“怎么了?”
“你运气真差,这玩意碎了。”
我顺着目光低头一看,破裂的碎片像是被人捏碎,落在空荡荡的破壳里,白色的颗粒,闻着像没有加工过的盐,脏臭的海带片紧紧贴在完整的海螺壁上,腥臭的死鱼味。
不好的回忆开始涌上我的脑子,真不想记起来。
“有车没?”
“附近只有公交车,去哪里?”
利未安森略带审视的眼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没办法,人穷,打了那么多年的工,还是个买不起车的穷人,谁知道玄城市的车那么贵。
我们坐上公交车,到达距离海边最近的车站,中途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利未安森告诉我,海螺是大海的信物,陆地与海洋交流的工具,按照日历写的,白天海水涨潮牵引深潜者前进的路线,晚上退潮显露深潜者的目的地。
祂们是唯一,频繁接触人类、与之交配的物种。
至于为什么会交配,利未安森说他不知道,可能祂们喜欢人类。
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特别在现实中。
到达海边,我感受咸湿海风的温度,冰凉刺骨,看到远方没有尽头的大海我又有一丝忧郁。
“走。”
利未安森冷淡的声音,打破我变糟的心情,跟着他,我看到慢慢涨潮的海水,一遍又一遍的抚平干净平滑的黄色沙滩。
我捡到海螺的地方就在附近,但怎么也找不到,直到我们发现某处石头堆边的脚印。
肯定不是人的,只有两栖动物才有蹼,湿哒哒的蓝色液体。
我看到利未安森抹上一点在手指,挤压、揉捏,不断摩擦盐颗粒的声音,像游戏里的史莱姆,混杂一点红色。
沿着脚步,我们走到一处幽暗的洞穴中,我觉得自己对这里熟悉,低头看到的是自己的脚印,就在前面不到一米的距离。
可我没来过,也才刚刚走到这里。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到洞穴尽头,脚印早就没了,只有脱落的死皮壳安静的待在那里,微弱细小的荧光照亮一点部位。
层层叠加的灰绿色死皮,不规则的斑纹痕迹,我想到了鱼鳞,那时最接近的图案。
鱼头,差不多有棒球那么大的空洞,一定是眼睛的位置,扯出的死皮下空余的空间下,保存一些原主人的特征,鱼唇样肥厚的嘴巴,嘴角长到下颚部,长长的鳃形,手、脚之间的蹼,它像个垂死的老人躺在那里,等候时间的风化。
利未安森在我惊讶到不敢相信的眼睛下,把海螺徒手捏碎成碎片装进死皮里,揉成一团扔进浅浅的海水坑里。
“这里是……”
利未安森望向没有路的石壁:“你有没有遗落什么?最好是上个月7号不见的贴身东西。”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那天发生了很多,都是些糟心事,喝了点酒消愁,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坐公交车一路跑到海边,然后就不记得了。
等恢复意识时,手边就是白色海螺,除了丢些东西外,身体没什么不对,就是手心多了些黏糊糊的碧蓝色粘液。
“丢了那些,好好想,这关系你的贞操。”
好吧,为了我的贞操我努力回想……什么都没有。
“我想不起来,脑子里没任何画面,谢谢。”我接过利未安森刚从自动售货机里买的汽水。
我喝不惯这玩意,刺激太大,容易打嗝,不太雅观。
可我现在的样子已经不在意外观,那时工作需要。
利未安森坐在我旁边,一手放在椅子后面,一手拿着易拉罐,身体好像软骨瘫在椅子上,这种坐姿让我只能坐在三分之一的面积上。
“那问题有点大了。”
“什么意思?”
“你看到那个洞穴里的脚印了吧?都是你的,肯定不止一次,在睡梦中的状态,梦游走过去,虽然你运气好碰上的是个脱皮到快死的家伙,但深潜者是有不死特质的物种,要不你试着睡觉,我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梦游。”
“我拒绝,我不可能去过那个幽暗到让人不适的洞穴,更不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光是想想都觉得抗拒,没有其他方法吗?”
利未安森认真思考了一会:“没有。”
“那你得保证我的安全,不然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当亡命鸳鸯。”
“我不认为我是犯罪苟且偷生逃命型的狗男女,而且那个深潜者是女的?”
完全想不到哪里有女性特征,下面的洞?等等,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利未安森非常认真的思虑:“没见过,你摸到过它的胸吗?”
“我不知道。”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海风吹够了还是赶快离开吧。
“所以,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黑发蓝眼的女士,爱丽丝坐在两人面前,听完来这里的原因。
“我不认为魔女会有这个能力,处理一只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的深潜者?”
没办法,爱丽丝号称自己是沉睡魔女,光听名字肯定有睡眠作用。
利未安森拿起一本书翻阅:“让他睡觉,最好别醒过来那种。”
爱丽丝明白的从右手柜里拿出一瓶药:“吃安眠药不就好了,干嘛来我这里。”
魔女有安眠药?
听着真匪夷所思。
总之,我吃了安眠药,很快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