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开嘴巴不断的呼吸，烂水果腐烂在咖啡热气融入空气中，杂乱的茶几，两本旧书上，只有淡淡热气的咖啡放在这里，我转头观察周围。
这里是利未安森的小屋，贝尔莉亚街7E号。
我微微颤抖的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经历的一切……
“醒了？”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出现，吓了我一抖，差点从沙发上落下来。
“爱丽丝？我…我好像做了场噩梦，利未安森呢？”
此时，我发现爱丽丝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咸湿海水味道。
“发生了什么？”
我意识到，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靠梦能解释。
爱丽丝坐在我对面的座椅，把无脸绿色女士的肖像画放在橱窗前。
“那场梦是你意识的投射，看到的都是潜意识与现实的结合，你睡着后开始朝海边走，深潜者真的出现了，还有深潜者教会，你在梦里应该见过了。”
“是的，有几个人长的几乎一样，鱼头，鱼嘴，臃肿的人形，不断分泌恶心又恶臭的粘液。”
“这种细致的描述就不必了，等会我还要去吃鱼。”
“抱歉，那深潜者教会是什么？”
“信仰深潜者的组织，利未安森应该跟你说过，深潜者会与人类接触并建立关系，得到美好的馈赠，被证明过的有益自然会引来一些狂热分子的信仰，渴望财富、食物，许下永生承诺，对祂们的父与母的神以及某个存在的崇拜。”
“那我看到的……”
“上个月7号应该是他们与深潜者第三重宣誓的时候，按照规则会设立结界以防普通人误入，但是你……”
爱丽丝看不出爱德华有无视深潜者教会设立的结界的能力，除非血脉的力量，但经过几代的稀释，早就没多少力量，构不成结论，那就是有待观察了。
“反正你误闯了第三重宣誓现场，打断后面的繁殖仪式，结果就是你接替了原本的人，刚才你睡着后被控制去了海边，我们见了深潜者教会的代表不太愿意接受歉意，想用你人祭，庆幸现在不是皇帝统治时期，不然早就被人祭，不过……说不定真的跟你的血脉有关系，你的共情能力极强，甚至能接触吸取情绪，不然解释不了你能读到以前被深潜者选中的人。”
爱丽丝的信息太多，让我迟钝了一会，才消化的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说，我之前感受到的，是别人的记忆？”
爱丽丝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当然你也真的扰乱别人的宣誓，那个海螺利未安森扔到那里了？”
“他捏碎后揉进那个洞穴里的死皮里，然后扔进旁边的海水坑。”
听完的爱丽丝深吸一口，扶住额头：“他还真的乱来，故意激怒深潜者出现，结果被重伤到现在还没醒。”
“利未安森受伤了？！”
“主要是为了治好精神损毁的你，现在人在楼上休息，别紧张他睡一会就好。”爱丽丝表情意味深长的看着爱德华：“这么紧张？是愧疚还是其他？”
爱丽丝探究的目光，有些尴尬，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我很感谢利未安森帮助了我。
“只是感谢他为我做的。”
爱丽丝恍然大悟：“哦…感谢？别紧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说实话，上个月工作辞退后，经济来源就没有了，这段时间全靠这几年的积蓄，维持不了多久，刚解决完麻烦事，又有新的难事出来。
我还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重新投简历，陷入没完没了的工作中，靠老板心情过日子，挺憋屈的，可我想不到其他办法，能容纳我的工作不多。
“我…我不知道。”
爱丽丝看出爱德华的窘迫，没有点明：“要不你留下来当利未安森的助理，你也看到了这里乱糟糟的，他一直不喜欢整理，上个助理留下些不好的回忆，人品不太行，老同学还是了解过，怎么样？”
“不经过利未安森的同意？”
“不用，他知道你会来，并且等了很久。”
爱丽丝的话，让我感到困惑，话里好像有话。
“什么？”
爱丽丝起身，把无脸的绿发女士肖像画放回座椅上：“没什么，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你手机里有我联系方式，最近我可能有点忙，回你的时间没那么快。”
“等等，我还有问题！”我想起最后一幕看到的画面，让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我最后看到的…”
“谁知道，说不清的东西太多了。”爱丽丝打断，看了我一眼，随后把视线向上看去，说完关上门离开。
门铃的声音，清脆的回响在安静的屋内，座落在角落的落地钟响起。
我重新做回沙发，沉思不到一秒，又闻到那烂水果味道的咖啡。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利未安森醒来是在晚上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将那杯怪味的咖啡倒掉，想开始整理这里时，人就慌张的从二楼光着脚跑出来，看到我刚捡起的音乐盒。
利未安森松了口气，穿着没扣上纽扣的深蓝衬衣，从楼上走下来：“别碰这里的东西，你怎么还没离开？”
“我？…爱丽丝让我留下当你的助理，她没跟你说吗？”
“她说的？”
我点头：“是的。”
利未安森没说什么，但我感觉他说了些脏话，特别是没发出声的嘴型。
“是我…”
“跟你没关系…算了，这里的东西…为什么要让个普通人留下来？爱丽丝疯了？”利未安森实在想不出，留下爱德华这个普通人干嘛，这里的东西都有大量诅咒痕迹，长期接触会疯掉。
“你真想留下来？”利未安森想到上一个死皮赖脸的家伙。
“嗯，我也没地方可去了。”
一样的说辞，算了…吃到苦头自己都会跑。
“那就留下来吧，对了，你过来别乱动。”
忽然，利未安森拉着我的衣领靠近，一个吻接触到我的嘴上。
在我惊讶不已的眼中，他幽暗、深邃的墨绿色眼瞳中，隐约看见针尖样的瞳孔，就像我在梦中所见的身影，再次重叠。
咖啡的苦味弥漫在嘴唇中，说不出来的味道围绕在鼻尖，海水的咸湿将我与利未安森的唇齿的边界模糊……
最后是他先放开。
“你…为什么…我…”
在我语无伦次中，利未安森显得非常平静，只是擦了擦嘴角。
“现在你能碰那些东西了，除了落地钟旁边的门别碰。”
我转头去看落地钟旁真的有个门，刚才还没有：“那个是…”
“麻烦的东西，差点忘了这个。”
利未安森从口袋里摊开被叠了好几层的旧纸，把沙发下面的旧日历抓出来，翻到上次找出的一页，对上缺掉的一口，完美符合手里的旧纸。
原本是被撕开的缺口，在我眼中重新合拢。
我看见，撕扯出的裂缝，如同具备生命一样重新与完美对应的裂缝，自主的合拢，一切恢复如初，还是那张旧页日历。
接着上次看到，深潜者爬出海面站在信徒面前，信徒说出一个1字，后面又说出2，最后说出3后，两个生命在月亮下相拥，后面是一个等于符号，连接一个婴儿。
婴儿周围有无数的金币、食物、和一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是？”
利未安森合上日历扔给我：“深潜者教徒日历，还有问题吗？”
我思考许久，最终说新职工最关心的问题：“我一个月工资多少？”
利未安森呆愣了一会，似乎有些苦恼的沉思半会：“你觉得三千万怎么样？不够可以再加。”
“你…你确定不是三千？”
“上一个做我助理的家伙说每个月一千万的工资对他根本不够就跑了，还带走不少的诅咒遗物离开，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而且干我们这行的钱花销很大。”
“干我们这行…什么意思？”
“你毕业后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差不多快忘记在学院接触过的吧？”
我回避利未安森投来的问题，自从毕业后，我就直接去往人类社会生活，不愿回到魔法的世界，学院的经历给我造成不小影响，特别是作为没有魔法才能的普通人，回到正常生活更好。
“魔法世界里的很烧钱吗？”
“那不叫烧，是焚毁，贝尔莉亚街坐落在玄城市西北方位，是最老旧的街道，就没想过一直没人开发的原因？”
好吧，我现在明白了。
“但不至于要花费…”
“主要是最近人类社会那边的商人，看不惯我们这些怪人组织的团体，我们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商业地图扩展，玄城市鱼龙混杂…归属炎国是五年前，看中这块种族、势力混杂，人口数量极大的老城市，除了贝尔莉亚街以外的地区被分的差不多，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地，那群商人怎么可能放过，唯利是图的家伙，为了钱不择手段。”
最终利未安森没说明为了维持贝尔莉亚街道现状，花费多少钱，肯定不少，但对他来说好像只是一部分，所以魔法世界的钱到底花费多快？
带着这个疑问，我重新回到魔法世界，作为利未安森的助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