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直折腾到晚上,中途浪子还是被攻哄着解开了手铐,最后一次是在浴室。结束后两人都气喘吁吁,两人挤在浴缸里,浪子靠在攻怀里感受着高潮的余韵。攻缓了一会神之后就潦草地擦了擦身体,准备出去。
浪子趴在浴缸边笑嘻嘻地问:“你真要去法官那里告我啊?”
攻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诨,“你吃什么?”
浪子眼睛一亮:“哥做什么我吃什么。”现在倒是一副乖小孩的样子了。
攻吃完了饭以后又强撑着睡意洗漱,洗完漱之后又把沾满了各种体液的脏床单扔进了洗衣机——撑不住了,明天再洗。攻昏昏沉沉入睡,后来隐隐约约感受到浪子把自己挤进了他的怀里,不过他没管。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攻觉得这一觉像是睡不醒了,隔着一层膜,浪子模糊的声音传来:“哥!醒醒!”
“你发烧了!哥!”语气又急又慌,“我们去医院!”
攻甩开浪子的手,用被子裹住自己,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上一次去医院看病,回来了之后心心就被父母送走了,不对,是心心害怕医院。他现在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我不能吓跑他……
攻在不断敲击的键盘声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头痛欲裂,“你……”刚发出个单音节就发现嗓子也哑得不像话。
霸总正坐在床边,他放下电脑,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眼睛,看来刚刚在处理公务。一杯温水递到攻的唇边,攻慢慢喝了半杯。
“你怎么在这儿?”
霸总又摸了摸攻的额头,发现没再发烧了,才忍不住嘲讽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你操了呢。”攻看了眼窝成一团睡在床尾的浪子,没说话。
霸总顺着攻的目光看过去:“昨晚是他照顾你的,今早换了我。”说完,还是酸了一句:“你倒是惯着他。”
浪子其实在攻刚有动作的时候就醒了,但他不敢说话,想看看攻什么反应,可是攻一句话也不说,他心里越来越没底儿,终于颤颤巍巍睁开了眼,半跪在床上,小声地喊了句:“哥……”
霸总挑了挑眉,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拿病号餐”就推门离开了。浪子见霸总一种,立马膝行几步想蹭到攻的身边。
“别动。”攻说完就咳了两声。浪子僵在原地:“哥,我错了,我不应该拉着你跟我胡闹的……”
攻闭着眼睛养神,“今天第几天?”
这句话一出,空气安静了片刻,“第五天下午。”
攻睁开眼睛,“房子找到了吗?”
浪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找到了,但是还在和中介谈。”
“好。”攻说完就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说话。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攻听见了一道很轻的关门声。
攻叹了口气,往温暖的被窝深处缩了缩,被子底下的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心心不会来了吗?
攻又看了看钟表,忍不住对坐在他对面的霸总说:“很晚了。”
霸总放下筷子,“我留下照顾你。”
攻看了一眼右手边默默往自己碗里夹菜的浪子,意思是有人照顾。
“我不放心。”
“我家没有地方睡。”
“我都留下来照顾你了,床不能分我一半?”
“不能。”
“我不怕你传染给我。”
“不能。”
“我睡沙发。”
“沙发很小。”
“我不在乎。”
攻叹了口气,他挡住自己的碗,制止浪子的动作。他很累,他真的很累。
“二位有一点挺像的,给我什么东西从来不会问我的意见。”
“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心软。”
“但我心软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你们,心里还有你们。”
“是……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希望二位不要误会。”
攻站起来,准备去看看洗衣机里的脏床单,这两位祖宗是不可能注意到的,但他是不能容忍脏衣服存在这么长时间的。剩下的两个人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凝成了两座雕塑。
剩下的三天几个人保持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霸总偶尔会和浪子小声交流两句攻的病情,攻还听见过浪子喊霸总“齐哥”。
第七天傍晚,攻在自己屋里坐在书桌前看纪录片,先是浪子敲门进来放下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说:“哥,你找我就打这个电话,24小时开机。”
攻盯着电脑屏幕神情认真,像是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
然后是霸总,他没进来,象征性敲了敲门板,“你随时都可以去我公司找我。”霸总最后看了一眼攻挺拔的背影,最后转身离开了。
随着一道关门声,这个家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三个多小时的纪录片播放到结尾,窗外的天空也变成了浓墨一样的黑夜。卧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发着光,攻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咔嚓——”是电灯开关被打开的声音。攻一下子受不了刺眼的光亮而闭上了眼睛。
一片温热的触感温柔地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攻听见身后的人说:“生病了应该多休息。”
攻肌肉紧绷,用力咬着牙关,最后哽咽道:“心心……”
……
攻看着厨房里忙活着的初恋,情不自禁地说:“心心,你长大了。”
初恋抽空回头看他一眼,“你都长大了,我当然也会长大。”
初恋是攻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毫无保留用心去爱的人。攻记得18岁那年卧室窗边柳树新发的嫩芽,记得三月缠绵轻柔的温暖春风,记得做不完的练习册听不完的网课。还有,还有被汗液浸湿的碎发、胸膛大腿上留下的暧昧红痕、耳鬓厮磨间的情人呢喃、两具年轻躯体间的抵死纠缠。
他忘不了,忘不了他的心心对他说:“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你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那天父母终于答应放他出来,攻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去学校上课了,却不想是父母以强硬的姿态要带他去医院。
攻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头疼感冒,不需要去医院,可是父母却是意外的坚持。攻无法,借换衣服的时间对藏在衣柜里的初恋说:“我去趟医院,你等我回来。”
初恋点头,一只手抚上他的脸:“你长大以后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很多,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攻心生不安,下意识说:“我现在有你就很幸福。”
初恋摇摇头:“光我一个人还不够,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
心中的不安几乎化作实质,攻扯出一个笑:“你不吃醋?”
“可能会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开心。”
“开心?”
“嗯,我眼光果然好。”说完,初恋俏皮地眨眨眼睛。
门外传来母亲催促的声音,初恋推他:“赶紧去吧。”
攻想说我不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只说了句:“很快的,你乖乖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
两个人最后都食言了,攻说的“很快”并没有很快,而是在医院足足呆了半个月,而等他回到家时,衣柜里早已经没了初恋的身影。
……
攻抱着初恋的腰把头埋在他柔软的小腹上,撒娇:“心心,我头疼……”
初恋叹口气,“你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拿水,喝药。”
攻乖乖点头,然后坐在床上。
初恋端来了一杯温水,他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的药,递给攻。
“要喝这么多药啊,很苦的。”
初恋哄他:“喝完头就不痛了,身体就好了。”
“我喝完药你可以陪我睡一觉吗?”攻打商量。
初恋笑了,“当然可以,你想让我陪你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攻喝完了药以后靠着初恋的肩膀沉沉睡去,柔软的床铺像是在云端,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是他18岁那年的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