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东阳无奈的扒扒头发:“不是疏导的问题,是大咪在闹。”
瑞亚眼睛一亮,这三个人的精神体都很拉风,大咪是只威风凛凛的大白虎,漂亮的要命,瑞亚有点手痒:“要不你把他放出来?”
“你确定?”
瑞亚点头,不过点完头之后,现场情况就有点控制不住了。他被大咪压在身下,一舌头舔的脸皮差点刮掉一层,大咪兴奋的打着呼噜,死死压着路笙,又拱又蹭又舔,他甚至还想在路笙身上打个滚!
正在撒娇的大咪被一个白影扑出去的时候,瑞亚才缓过一口气来。埃里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一边看着北极狼胡克和白虎大咪撕咬在一起。
纪东阳眯了眯眼,哼出一声冷笑:“找死!”
周赫出了一身汗,又疼又气,他这个伤来的时机就不对,换个药的功夫,一个没看住埃里森就跑了。等他捂着肚子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打的兽毛满天飞了。
贝佳明和周赫前后脚到的,把被大咪舔蹭的衣衫凌乱的路笙扶起来,给他绑了绑散掉的头发:“笙笙你有没有事?”
“没事,就是被大咪糊了一嘴毛。”瑞亚拍了拍衣服顺手扶了一把周赫:“你受着伤跑出来干什么。”
周赫嘴唇煞白的指了指埃里森:“赖我,我应该把那傻逼绑起来的!”
一只乌鸦在头顶盘旋,瑞亚看见了,但是找了一圈没见着乌鸦的主人伊桑,正想找人问问,眼角瞄到一个娇小的白影“嗖”的蹿了起来。
伊桑的乌鸦被一巴掌拍到了大咪脸上,正在打架的一狼一虎齐齐顿住。
“哎哎哎哎!”瑞亚动作迅速的扑上去抢救,胡克认识那是伊桑的精神体,但大咪不认识啊,别再一口吞了!
“呜呜呜……”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瑞亚刚把乌鸦抱进怀里,就听到伊桑越来越近的哭声。
伊桑吓得腿软,跑的摇摇晃晃的,周赫怕他摔着还扶了一把,他本意是把精神体放出来找贝佳明的,结果谁知道出了意外。
瑞亚站在大咪和胡克中间防止他们再打起来,托着乌鸦冲贝佳明举了举,贝佳明会意,接了乌鸦还给哇哇哭的伊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咪咪他只是比较好奇……”
伊桑打着哭嗝低头,看到了刚把他乌鸦拍飞的罪魁祸首,一只正在舔爪子的大白猫。周赫看热闹看的都把埃里森忘到脑后了,心想:哥们你这胆量,真跟贝佳明在一起还不知道谁可以呢。
胡克龇着牙低吼,大咪刚想抬爪子就被瑞亚抬手在鼻子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顺便又给了胡克一巴掌:“退回去蹲好!”
胡克立马收起牙蹲好,大咪则拱着路笙的腰蹭到了纪东阳身边。
“瑞亚,回来。”埃里森开口,蜀道这三个哨兵从见到瑞亚的那刻起就不安好心,说瑞亚是他们的向导,狗屁,想挖墙脚直说!
周赫捂着肚子拉他:“你喊他干嘛。”
埃里森脸色不太好的看了他那一直拉偏架和稀泥的冤种发小一眼:“我找我的向导做疏导有问题吗?”
周赫听他说“我的向导”都快应激了,立马提高音量试图打岔:“啊哈!小问题我可以解决!”说着拉过一旁的贝佳明:“这一位是我们基地非常优秀的向导,可以帮你做一下应急疏导!”
贝佳明被拉过来的时候是背对路笙站着的,此刻面对埃里森,精致的娃娃脸上满脸都透着不耐烦,更是在埃里森表达了拒绝之后,冷冷笑了笑转身拉着路笙走了。
而在路笙他们没发觉异常准备启程回基地的时候,戚成泽和余惠雯坐到了谈判桌上扎克利的对面。
扎克利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资料,脸笑的有点僵:“这是?”
戚成泽翻开扎克利刚才看了一眼的路笙身份信息页,推到他面前:“扎克利先生对他应该不陌生,他现在好像是叫瑞亚,目前在贵基地安全队担任向导。”
“哦是吗?我们安全队的确有个叫瑞亚的向导,请问他冒犯到二位了吗?他一定不是有意的,我替这个可怜的孩子向你们道歉。”
“扎克利先生言重了,只是我们觉得他和蜀道失踪的向导十分相像想要做一下确认。”
“戚先生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基地的马修神父几个月前曾向华夏基地询问过,但是得到的回复是贵基地并没有失踪的向导。”
“大概是因为时间差的问题,当时马修神父问的是三年前失踪人员,蜀道的向导是大约四年前失踪的。”
“那应该更不可能了,蜀道向导失踪的时间和瑞亚被救回来的时间明显对不上,而且听说蜀道的向导,是被五级虫族拖走的,恐怕…”
扎克利欲言又止的那半句意思很明显,就是人不是失踪而应该是死亡。
戚成泽早有心理准备扎克利不会那么痛快的放人,只是他的真实反应似乎要更激烈和坚决一点,这让戚成泽心里起疑,于是便以退为进:“也有可能是认错了,但是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我们带了路笙完整的身份资料包括他的DNA和指纹信息,希望扎克利先生能体谅我们的心情,让瑞亚做个信息比对,如果不是那我们也就死心了。”
扎克利眼皮跳了跳,他现在还不能得罪华夏基地,所以只能拖着:“当然可以,只是…我们这里并没有相关的检测设备。”
戚成泽和余惠雯对视了一眼。
下篇二十四章
瑞亚又在做梦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内容,他被带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移动,耳边全是密集的沙沙声,意识昏沉间,似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惊醒的时候外面天还黑着,瑞亚缓了缓剧烈的心跳,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和之前醒了就忘的梦不一样,这个梦里的每一个情节都刻在他脑子里,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天亮的时候准时响起敲门声,今天过来喊他的是戚屿:“笙笙,吃饭了。”
纪东阳把焦掉的煎蛋拨到自己碗里,把好的挑给路笙:“又做梦了?”
“嗯,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没有,最近怎么总做梦?黑眼圈都出来了。”
“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较多,”瑞亚埋头啃了口煎蛋,嗯,比前两天的好多了,最起码没那么糊了:“我今天该去给埃里森做疏导了,你们去哪里?”
一听他提埃里森,三个哨兵脸色都不好,纪东阳手下没轻重,直接掰断了叉子柄:“不许去。”
瑞亚虽然感官上对蜀道三个哨兵是陌生的,但是情感上却是亲近的,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和这三个人相处的模式亲昵的像家人。把断掉的叉子拿走,重新给他塞个新的,瑞亚一边喝粥一边解释:“我不去算旷工,埃里森已经很久没做疏导了。”
“路笙,你是我们的向导。”冯宸盯着路笙开口。
瑞亚放下碗,花了一分钟思考怎么把话委婉的说明白:“首先,我失忆了。这种事情你们也知道的,没有可控性,也不是我的主观意向。其次,别人把我救了回来,正好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总不能拒绝吧?再次,我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也不能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我现在虽然是埃里森的……搭档,但也就是工作上的同事关系而已,离职还得做交接走程序呢,更何况是固定的疏导。”
“听说……你和他有绝无仅有的百分百匹配度。”
“数据而已,我又不和他绑定。”
冯宸自然知道绑定是什么意思,也正是知道路笙没有绑定,埃里森才能活到现在。
“我们和你一起去。”
“可别,你们和埃里森一见面就掐架,能不能消停点。”
瑞亚的拒绝自然是无效的,蜀道三个哨兵跟随身保镖似的跟在后面,而且他们在安全队门口居然碰到了余惠雯。
瑞亚乖乖打招呼:“阿姨好。”
余惠雯笑眯眯的,看路笙的眼神就像看“儿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阿姨给你做。”
“不用了阿姨,您忙就行。”
戚屿把路笙的手从自己亲妈手里抢出来:“妈,您怎么在这儿。”
余惠雯瞪他:“至于吗,不光我在这儿,你爸也在,扎克利带我们来参观的。”
话刚说完,就看到扎克利一行人陪同戚成泽从一边过来了。
瑞亚是第一次见戚成泽,怎么说,那双眼睛简直和戚屿一模一样,但是气质要沉稳的多。
转眼看到比戚成泽矮了快半截儿的扎克利,瑞亚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往三个哨兵身后挪了挪,他不是很想理扎克利这个疯子。
冯宸注意到路笙的小动作,动了动,和纪东阳一起把路笙挡了个严实。
参观团队排成一排往里进,打头的戚成泽看了眼跟在队尾的路笙和三个哨兵,对扎克利建议道:“扎克利先生,我们两个基地难得有这种交流机会,为了加深双方之前的沟通和交流,不如在拜访的这段时间我们做一部分人员交换?”
“人员交换?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戚先生。”
“您看让瑞亚向导暂时交换到我们的队伍里怎么样?当然,我们也会挑选一名优秀的向导交换到贵基地安全队,这样的话也能为我们的研究课题提供一点数据和素材。”
“哈哈哈,”扎克利笑的爽朗:“这恐怕不行,我们的向导和哨兵都是需要测试匹配度的,并不能轻易的更换。”
扎克利在撒谎,古里亚基地的向导和哨兵的确需要测试匹配度,但那这是针对需要绑定的人员来说的,单纯浅层疏导的话,是没有任何条件限制的,他只是不想让瑞亚和华夏基地有更深的接触和关联。
“匹配度?是测试哨兵和向导之间契合程度的吗?”余惠雯凑上来一脸惊奇的问道。
“是的,夫人,匹配度越高的越不能轻易拆开,瑞亚和埃里森是极其稀有的完全契合。”
“天啊,这简直太神奇了。”余惠雯挽上戚成泽的胳膊对扎克利说:“扎克利先生,您知道的,我是个向导,而我的丈夫是个哨兵,我们可以在这里做一次匹配度测试吗,华夏基地可没有这个。”
“当然可以了,夫人。”
“设备是正常的吗?我们现在就可以做吗?”
“是的,夫人。”
“那真是太好了,”余惠雯笑的极其灿烂,冲后面跟着的四人招了招手:“怎么走那么慢,赶紧的,你们也来。”
扎克利的眼角抽了抽。
余惠雯还没等她和戚成泽的报告出来,就把路笙推到了工作人员前面:“轮流给他们几个也做一下。”
结果出来的时候,扎克利的笑脸彻底挂不住了,因为瑞亚和蜀道三个哨兵的匹配度全部都是百分之一百。
“这不可能!”扎克利甚至上手搓了搓报告上的“100%”。
余惠雯最高兴,她亮了亮自己和戚成泽“90%”的报告:“扎克利先生您要对自己的设备有点信心。”
戚成泽趁势把刚才的要求又提了一遍,而且不管扎克利怎么回避,他都有本事再把话题绕回来,扎克利避无可避,不死心的挣扎:“埃里森是我们基地唯一的S级哨兵,我必须要保障他的权益,所以我希望华夏基地交换过来的向导和他的匹配度最起码要达到80%以上。”
古里亚基地已经绑定了的哨兵和向导也没有匹配度达到90%的,扎克利心里有数,提出80%匹配度的要求几乎算得上是苛刻,就是希望对方找不到匹配人选而放弃打瑞亚的注意。
但是扎克利没想到的是,他们真的找到了这样的向导,而且匹配度高达89%。
下篇二十五章
贝佳明一开始接到通知去做匹配度测试的时候是拒绝的,但是一听是为了交换路笙,二话不说立马去了,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所有的向导里,只有贝佳明是符合要求的,和埃里森的匹配度居然将近百分之九十。
伊桑气的又让他的乌鸦偷偷去胡克脑袋上拉屎。
瑞亚顺利交换到蜀道,而作为被交换的贝佳明则是天天欢欢喜喜的见缝插针找路笙起腻,至于埃里森,抱歉,不认识。
瑞亚虽然被交换到了蜀道,但是日常出任务的时候还是参与的,蜀道自然也跟着,再加上华夏一群爱凑热闹的,比如周赫,每次都是浩浩荡荡,解决个一二级虫洞搭了个四级配置,那架势完全不像出任务,倒像是春游。
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瑞亚发现北极狼胡克对着贝佳明的大白猫咪咪摇尾巴。胡克啊!那可是高贵冷艳的胡克!再高兴也没有对人动过尾巴,包括但不限于瑞亚,此刻却对着咪咪摇尾巴撒娇,瑞亚有点怀疑人生。
哎不对啊,贝佳明不是周赫的向导吗?难道要上演兄弟阋墙发小反目?结果一转眼看见周赫的雪豹团着伊桑的乌鸦睡的正香。
?!!!!
没睡醒的大概是我自己!
“在看什么?”冯宸从身后贴上来,距离近的瑞亚一转脸就差点亲到他下巴上。
“在想你们会不会损失一个向导。”
冯宸顺着瑞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跟在猫屁股后面的北极狼,淡淡的开口:“不会,让他入赘。”
“喵嗷!”
正说着,突然听到咪咪一声尖利的怒吼,炸着毛回身给了胡克一爪子。胡克打了个喷嚏,一点没生气,只是委屈的小声“呜”了一下,顶着脸上的爪子印继续锲而不舍的跟在咪咪后面,尾巴摆的很是欢快,时不时还跑到白猫前面蹦跶两下,看到咪咪抬爪子又火速退后。
所以精神体的确是随主人的,如果你发现不像的话,那多半是没找到对的人。
没看到贝佳明和埃里森,精神体这边有情况,正主那边大概率好不到哪儿去。瑞亚正想去找找,就听到贝佳明一声清脆又嘹亮的“滚!”
埃里森顶着一个巴掌印跑出来,捂了捂自己挨揍的脸:“怎么又生气了?不是可以这样做疏导的吗?我就亲了一……”
话没说完,贝佳明怒气冲冲的出来了,抬脚就踹:“闭嘴!我同意了吗!”
埃里森虽然不敢还手,但是被贝佳明追的略显狼狈,还是让瑞亚目瞪口呆。看走眼了哈,他以为的娇软小哭包居然是个呛口小辣椒。
瑞亚扭过脸,拿肩膀轻轻碰了碰冯宸:“他打架这么厉害的吗?”
冯宸低了低头,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欣慰,但是又夹杂了点愧疚和心疼:“他长大了。”
贝佳明其实骨子里的性格并不绵软,只是上进心没那么强烈,自小就被保护的太好,后来又遇到无底线宠着他的路笙,没遇到什么挫折,每天开开心心的摆烂,再加上他极具欺骗性的长相,所以很容易给人留下一种错误的初印象,这是一个娇软的小撒娇精。
但是自从路笙“走”后,贝佳明就像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绵软的幼虫迅速蜕变成身覆铠甲的成虫,他抛弃了之前所有能倚靠的大树,独自一人摸爬滚打,他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报名了基地的实验组,这中间经历的磨砺和痛苦,可能只有贝佳明自己知道,但他却从未开口透露过半点。
“笙笙!”贝佳明只有在见到路笙的时候才会变成以前的那个小撒娇精,隔老远就招手跑过来。
刚才收拾埃里森的时候出了点汗,贝佳明顺手撩起衣摆擦汗,不远不近还跟在后面的埃里森看到前面骤然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眼睛直了一瞬,然后迅速上前把贝佳明的衣服拉下来:“会感冒会感冒。”
瑞亚眼睛也有点发直,他刚才看到了什么!腹肌啊!贝佳明看着纤细居然有腹肌!而且是很明显的腹肌轮廓,所以搞半天最弱鸡的就是他自己?!哦不对,还有伊桑,但是伊桑他高啊!!
瑞亚不死心的撩自己衣摆,被冯宸从身后绕过腰侧的手一把按住:“干什么?”
“找找我的腹肌!”
冯宸眉峰舒展:“你只是太瘦了。”
糊弄小孩儿呢!
冯宸没说错,路笙之前的确也有腹肌,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是很漂亮。现在也的确是太瘦了,那场重伤几乎耗尽他所有的生气,估计要很久很久才能养回来。
伊桑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表情有点落寞。
上帝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很荒谬的玩笑,他的前意中人和他的现意中人匹配成功了,他爱情的种子刚萌芽就被残忍的掐灭。而他的“死对头”也被霸占了,搞得他现在连架都没得吵。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吃糖吗,大白兔。”
伊桑看了周赫一眼,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现在对猫科动物比较敏感,他的精神体没多久之前还被拍飞过,猫和鸟是天敌,他的害怕是本能的。
“很好吃的,不吃吗?”这几块糖是他好不容易从冯队那里要来的,从路哥嘴里抢食,周赫觉得自己简直太了不起了。
“吃……”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美食的诱惑大概能压住所有的恐惧。
周赫开心的把糖全塞进了伊桑手里。
下篇二十六章
再一次从梦中挣扎出来的时候,瑞亚躺在床上没动,只是缓缓地呼了一口气。这个梦看似每天都在重复,但每天又会有轻微的不同,像是春天刚萌发的树芽,每天看着似乎都一样但是不知不觉间就变得郁郁葱葱。
他的梦境也以一种声色并茂的形式逐渐丰富起来,但是不变的依旧是一片黑暗,和一种诡异的沙沙声,瑞亚从刚才的梦里几乎确认那就是虫族爬过特有的声音,因为他摸到了虫族坚硬的外甲,他在被虫族带着移动。
“笃笃。”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随后响起戚屿温雅的嗓音:“笙笙,是我。”
瑞亚按开灯,下床去开门。
三个哨兵都在外面站着,瑞亚把人让进屋:“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
“你又做梦了吗?”
“你们这什么耳朵,我连动都没动,你们怎么听到的?”
纪东阳给路笙倒了杯热水:“还是跟以前一样醒了就不记得内容了?”
瑞亚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口水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真的是路笙吗?”
“是。”
“就是因为我们长得像?你们就没有想过万一认错了怎么办?”大概是黑夜让人软弱,瑞亚茫然的表情里第一次透露些许无助。
戚屿笑了笑:“不会认错的,哪怕你换了样子我们也认得出。”
“我这些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瑞亚抿了抿唇:“我梦见我好像在被虫族带着移动。”
三个哨兵瞬间坐直身体:“然后呢?”
瑞亚摇了摇头:“没有然后,周围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之前的时候我只能听到像是虫族移动的沙沙声,前几天开始我好像能闻到血腥味儿,但是刚才,我摸到了……虫族的外甲,然后我就醒了。”
三个哨兵对视一眼,冯宸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大概……是上次碰到四级虫洞之后。”
房间里陷入寂静,因为三个哨兵知道,路笙的这个梦,可能并不仅仅是个梦而已。
瑞亚喝了一会儿水,渐渐缓过来后放下杯子打破寂静:“哎哎,你们平时见过的虫族还少吗,做梦梦见了而已,连个恐怖片都算不上,至于这么严肃吗?回去睡觉吧。”
“你睡吧,我们给你守夜。”
“我又不是小孩子怕黑,还得三个人陪着,回去吧。”
“那你有事喊一声,我们就听见了。”
“基地里能有什么事。”
从路笙房间里出来,三个哨兵很默契的排好了顺序守夜,冯宸第一。
冯宸曲腿靠坐在路笙的门口,把路笙刚才形容的那个梦细细回想了一遍,他怀疑路笙这个梦很可能是他在五级虫洞的真实经历。
他和戚屿还有纪东阳进过虫洞,虽然只是个一级。
因为任务性质的原因,他们是很少能碰到一级虫洞的。距离上次余惠雯给他们做疏导已经过去了很久,精神空间的状况冗杂又混乱,神经也愈发紧绷,所以他们近来看到路笙的次数越来越多。
碰到这个一级虫洞纯属意外,解决起来也并不费什么力气,看着所剩无几的几只虫族慌乱的往虫洞里撤,冯宸在耳边的一片嘈杂混响中听到了路笙的声音:“冯队!”
他回头,看到了站在虫洞边缘冲他挥手的路笙,眼前所有的景象都染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光晕在他眼前晃动,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是清晰而温暖的。
回撤的虫族扑向那人身影的时候,冯宸怒吼一声冲了过去,并没有看到幻像的戚屿和纪东阳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冯宸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但是时间过去很久,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周围很安静,他轻轻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向四处挥了挥,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戚屿和纪东阳也不见踪迹。
“戚屿!纪东阳!”声音喊出来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连冯宸自己都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点点,情况明显不对,但至少,他还能正常呼吸。
冯宸安静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沙沙声,像是虫族爬过,随身的军用手电打开也只有顶端一圈光晕,光线根本穿不透这里的黑暗,冯宸干脆把手电关了。
循着声音试探性的往前走,脚下的触感很奇异,坚硬里似乎带着一点点弹性,走路像是穿了气垫鞋,明显轻快许多。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障碍,脚下一片坦途,冯宸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大。循着虫族的声音一路向前,蓦然觉得眼前似乎闪过了点光线。
冯宸原地站住,几分钟后他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远处有东西,浅绿色的光线有规律的一闪一灭。
冯宸放轻脚步靠过去,渐渐看清了发光的物体,像是虫族却又明显有异于虫族的一种生物个体。
体型几乎是它身边围着的虫族三倍大,没有镰足,口器很长,全身半透明,胸腹处一点莹绿的光芒如呼吸一般的一亮一黯,刚才冯宸看到的光线应该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周边散落着密密麻麻的虫卵,冯宸躲进虫卵间观察四周,结果就着这明灭的光线在另一侧的虫卵堆里和戚屿纪东阳对上了视线。
冯宸轻轻松了口气,打着手势和戚屿纪东阳简单定了一下作战计划。
出乎意料的是虫母只是单纯的体型大,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甚至没有防护能力,半透明的身体如胶状物一样一轰就碎,溅落出一颗小小的晶石。
残存在周边的虫族凄厉的嘶鸣,戚屿眼疾手快的把那块小小的晶石抢进手里,地面开始剧烈的抖动,三个人起身还没站稳便骤然失重。
虫洞消散,跌落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残存的虫族和虫卵,幸存的虫族并没有逃开也没有出现任何攻击行为,而是在周围不断穿梭,将完好的虫卵收集到一起。
跌落的位置有点陌生,将虫族解决之后,冯宸联系基地过来采集虫卵样本。
天亮了,路笙屋里传来起床洗漱的声音,冯宸睁开眼,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下篇二十七章
纪东阳过来接了路笙吃早饭,看他吃的有点心不在焉便说道:“昨晚没睡好,吃完回去补个觉。”
路笙摇摇头:“你们今天有事吗?”
“你有事我们就有,你没事我们就没有。”
“那……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好。”
瑞亚带着三个哨兵一路步行,穿过了纪东阳口中的“后门”,进了卡萨布兰卡小镇。路边的蔷薇花已经过了盛放期,只有零零散散的花朵挂着。
瑞亚指着路上随处可见的繁茂花藤介绍:“这里的蔷薇花可漂亮了,你们要是再早点来正好赶上花期。”
戚屿笑着点头:“那等明年花期的时候我们再来看。”
凯丽婶婶开门看到瑞亚的时候非常开心,照例先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哦,瑞亚,我想死你了。”然后看到瑞亚身后的三个哨兵,热情的招呼:“是你们啊,快进来。”
瑞亚吃惊的回头看了看:“你们认识啊?!”
凯丽婶婶忙着给他们倒水:“他们三个人前段时间来过,还带了好多礼物。”
瑞亚看了三个哨兵一圈,用眼神无声询问:什么情况。
三个哨兵坐到他身边,但笑不语。
如果没有约翰大叔,路笙即便从虫洞逃生,也会命丧大海,这对冯宸他们三个来说几乎是结草衔环也难以回报的恩情。他们甚至感激古里亚的基地的每一个人,包括埃里森,甚至是扎克利。
感激他们把路笙救回来,感激他们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把路笙照顾的很好,给他一个安身之所。
“瑞亚!”刚从外面回来的莉莉在门口听到声音,兴冲冲的推开门,却先对上了三个陌生男人的视线,不由得缩了缩脚。
“嗨,莉莉。”瑞亚笑着冲她招手。
莉莉站在门口,想到瑞亚身边来,却又碍于三个陌生男人的视线而不敢动弹。
凯丽婶婶自然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心思,原本的时候她还想撮合一下自己的女儿和瑞亚,但是后来知道瑞亚是个向导,这种心思便慢慢淡了,自从前段时间见过这三个年轻人后,便彻底断了念想,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莉莉,你爸爸呢?”
“爸爸在海边装渔网。”
“那你去帮忙吧。”
“我才刚刚回来!我好长时间没见到瑞亚了!”
纪东阳抬了抬眼皮,莉莉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瑞亚在桌子底下拿腿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提醒他不要吓唬小姑娘,纪东阳乖乖的垂下眼,蹭着路笙的膝盖不动了。
“约翰大叔要出海吗?”瑞亚放轻声音和莉莉搭话。
“嗯,不走远,就在近海溜一圈。”
瑞亚站起来招呼三个哨兵:“走,带你们出海玩儿!”
纪东阳居然会开船,约翰大叔放心的把船交给他们几个,叼着烟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船停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瑞亚用船上的尼龙绳和鱼钩多绑了三个简易钓鱼装置,四个人排排坐着钓鱼。
“钓了鱼我们去神父那里做烤鱼好不好?上次没有调料做的不好吃。”
“好。”
“约翰大叔说,这个季节晚上出海可以照到螃蟹的。”
“你想吃螃蟹?”戚屿话音刚落,不远处翻起巨大的水花,一只虎鲸哼唧着小奶音冒出头来。
瑞亚丢下鱼线招手:“阿瑞!”
“嗯嗯~”
“不要捉螃蟹也不用捉鱼,自己去玩儿吧。”
“不吃了?”
“不带这么压榨精神体的,好不容易把他放出来还得干活。”
“听你的。”
脚边的水箱里已经收获了好几条鱼,瑞亚伸手撩了撩水:“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冯宸戚屿和纪东阳齐齐看过来:“走哪儿?”
“交流期满你们不是要回华夏了吗?”
“你想让我们走吗?”
“我说了又不算。”瑞亚低头绕鱼绳线。
“那换个说法,你愿意和我们回去吗?”
瑞亚沉默,他不知道。从清醒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他习惯古里亚基地的一切人和事,现在要让他去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适应,他是胆怯的,或许他心底里更恐惧的是他不是路笙,他怕这所有的温柔和宠溺都不属于他。
纪东阳叉开腿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腿贴靠到路笙左腿上:“我们不走,戚爸戚妈的实验组会在这里呆很久,我们属于随行队员。”
“真的啊?”瑞亚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纪东阳勾了勾嘴角:“真的,你如果暂时不想回去我们就陪你呆在这儿,你哪天想回去了我们就带你回家,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瑞亚微微抿唇扭头一本正经的钓鱼,耳根却烧的通红。
晚饭在马修神父那里做了烤鱼,除了他们几个外还有贝佳明埃里森以及周赫和伊桑。
埃里森不会用筷子,看蜀道三个哨兵快把瑞亚盘子堆满了,急的差点爆粗口,扔了筷子叉勺并用的抢了条鱼戳到了贝佳明盘子里。
周赫看这架势默默把靠近自己面前的烤盘拖到了伊桑面前,对上路笙揶揄的眼神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下篇二十八章
蜀道不走,瑞亚心情轻松地连续几晚好眠无梦,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这么一对比,周赫就有点郁郁寡欢了,尤其是距离交流团队回程的日期越来越近,周赫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频繁在路笙面前刷脸。
可算逮着路笙落单的时候了,周赫也顾不上不好意思,火速上前表达自己的诉求:“路哥,跟你商量个事啊,我能不能也不走啊?”
瑞亚正在准备送别礼物,闻言看他一眼:“你这个问题找谁都不应该找我啊,我又做不了主。”
“不不不,路哥你做的了主,就你说话好使,你跟冯队他们说一声,实验组随行人员多加我一个呗。”
瑞亚手一顿:“为什么呀?”
“就……”周赫脸红:“那什么,有点事还没处理完。”
“伊桑同意了吗?”
周赫早就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瞒,此刻扭扭捏捏的:“还没……”
瑞亚有点恨铁不成钢:“这都多长时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不正在努力嘛。”
“周赫,伊桑心思单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段关系,如果你没有想过你们的未来,只是追求一时的甜蜜,那我劝你趁这次机会断了。”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八字他那一撇没定,我这一捺还是定了的。”
这个说法让瑞亚有点想笑:“你看上他哪儿了啊?”
“多可爱啊!”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
硬质奶酪切的人手疼,反正人也不走,礼物也没啥必要准备了,瑞亚把切了一半的奶酪扔给周赫:“拿走吧。”
“别啊,路哥,你帮我说说好话吧,革命尚未成功,这要是来个跨国恋那还得了!”
“拿回去给伊桑的,先说好了啊,我只负责传话,成不成功不保证。”
周赫喜出望外:“谢谢路哥!”路哥出马,这事绝对稳了啊。
等人走了之后,瑞亚伸手敲了敲隔壁的墙壁,一分钟没到,三个哨兵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听到了吗?”
“嗯。”
“那加一个?”
“听你的。”
“这么随便的吗?”
“不随便,你觉得行就行。”
这不一个意思么……
瑞亚一边洗手一边问:“你们这两天在忙什么?感觉你们这几天都半夜才回来。”
“有台仪器需要测试。”
“哦,我明天要去基地体检,早饭不用做我的哈。”
“体检?”
“对啊,”瑞亚擦干手出来:“埃里森昨天通知我的,说来也有点奇怪,以前基地每年的例行体检都是在冬天的,今年提前了快半年。”
“检查什么的?”
“和末世之前的常规体检差不太多,就是多了一项精神力潜力评估,埃里森说要抽一大袋子血,跟献血似的,说起来我这也是第一次参加。”
三个哨兵对视一眼:“明天我们送你过去。”
第二天瑞亚带着三个“保镖”到达体检现场后,还没往里进,就被三个哨兵拉住了:“等等,让别人先做。”
体检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保密性,再加上古里亚基地的人已经习惯瑞亚随身带着三个挂件了,所以见怪不怪的由着他们四处闲逛。
纪东阳看见抽血量后脸都黑了,握了握路笙细瘦的腕骨:“这特么奔着把人抽干了去的吧,你不许抽,抽一次看着都不止400CC了,也不怕把向导抽晕了!”
“别人都抽好多回了,凭什么到我这儿就得搞特殊。”
“那我替你抽。”
脑子有泡!
瑞亚掐他一把:“我体检,你替我抽血,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么多血,我要多久才能给你补回来!”
体检的人越来越少,工作量降下来的体检人员开始频繁往瑞亚的方向看,看的瑞亚心里愧疚,担心耽误人家下班时间。但是三个哨兵牢牢拉着他,不许他靠前一步。
冯宸看了几遍时间,一向沉稳的动作里似乎带了点焦急。直到门外隐约传来余惠雯的声音,三个人才暗地里松了口气。
余惠雯明显是先斩后奏,自己带着设备过来的,说是要给瑞亚做基因和指纹比对,戚屿眼角瞄到一个工作人员混在人群里偷偷往后退,似乎想溜出去,于是不动声色的调整手环偷偷拍了张露脸的照片。
戚成泽和扎克利赶到的时候,余惠雯已经指挥蜀道三个哨兵把设备装好了,甚至于瑞亚的血样和指纹都采集好了。
见到扎克利后,余惠雯干脆利落的把血样怼进机器里,热情的打招呼:“扎克利先生,您好!”
戚成泽故作责怪:“你怎么把设备启动了,说要捐赠设备,怎么能不等扎克利先生检查一下。”
“哎呀,对不起,”余惠雯道歉道的很不走心:“这不正好有三个免费劳动力吗,扎克利先生说古里亚基地缺基因检测的设备,我这也是前几天突然想起来我们带了一台,正好我还会操作,顺便帮扎克利先生测试一下。”
戚成泽真诚的替余惠雯兜底:“抱歉,扎克利先生,我妻子性子比较着急,不过她的工作能力您大可以放心,她是我们华夏最厉害的实验员之一。”
扎克利看了看周围的体检人员,勉强笑了笑:“自然是信得过的,有了华夏赠送的设备,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不过今天是体检日,还是让大家把体检做完吧。”
戚成泽笑意加深:“这是当然,不过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瑞亚可能需要等一等。如果结果证明他的确是路笙,那他作为我们华夏的向导,是不需要参加古里亚基地的体检的,如果不是的话,我相信体检也不差这几天。”
下篇二十九章
检测结果需要过几天才出来,余惠雯打着监测设备运行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拉着戚成泽在体检室住了下来,顺便还请求扎克利给她派两个古里亚的实验员陪同,美其名曰是顺便培训设备使用,其实就是互相监督,提前堵扎克利的嘴,到时候结果出来你可别说是假的,除了监控可以证明,你们这还有专人全程陪同呢,偷不了天也换不了日。
马修神父的小教堂因为劳动力充足的关系,几乎被整个翻新一遍,瑞亚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事情干了,于是带着三个哨兵找了个清净的草地坐着晒太阳。
“笙笙,认识这个人吗?”
戚屿调出手环上的照片给路笙看。
路笙仔细辨认了一下,摇头:“没见过,我平时除了安全队的队员以外,很少接触其他人,这个人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我们来了这么久,其他人都眼熟,就这个有点眼生,之前好像没在基地里见过。”
瑞亚沉吟一会儿,然后抬起自己的手环发信息:“等我给你们摇个人。”
在吗?
不在。
有空吗?
没空。
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今晚我下厨。
来了!
“哈哈,”瑞亚有点得意的亮亮自己的手环:“一会儿就到。”
戚屿眼睛微弯的看着路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突然就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他开心快乐。他很想亲亲他,只不过路笙现在没有记忆,太过亲密的接触怕吓到他,所以戚屿抬起手轻轻擦掉了他鼻尖沁出的一点汗珠:“热了?”
“还好。”
纪东阳凑过来看了看路笙的手环:“你不是说他不太聪明吗?”
瑞亚盘腿坐着晃悠:“伊桑只是没心眼儿,你别忘了他的精神体可是乌鸦,闹呢。”
瑞亚和三个哨兵回去没多久,伊桑就带着周赫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我要吃烤鱼!”
“我今天又没去卡萨布兰卡,哪里来的鱼,我说你这个烤鱼是吃不够吗?”
“你说你做饭我才来的。”
“大哥,我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那行吧,我要吃辣的。”
“先把正事办了再点菜,这个人认识吗?”
伊桑是古里亚土著,从基地成立就在,虽然没啥智商,但记忆力超群,基本他见过的人都会有印象。
伊桑凑上来仔细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这个人还活着啊。”
“你认识?!”
“见过几次,但是不熟。”
“他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做生物研究的,不对啊,他不是去别的基地了吗?”
“详细讲讲,晚上加菜。”
“叫什么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基地之前是有几个科学家的,总理先生也很优待他们,不过后来因为基地规模太小,也没有什么实验条件,他们觉得自己的才能得不到发挥,所以去了其他基地。”
“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啊。”
“听谁说的?”
伊桑用看白痴的眼光瞪瑞亚:“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看见他们离开基地吗?”
“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要盯着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瑞亚和三个哨兵对视了一眼,末世之初因为怀才不遇换基地?一群手无寸铁的科学家能活着走出去多远呢?
“咦,不对啊,”迟钝的伊桑反应过来:“你们在哪儿看到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