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简意还要说话,简周拉着他走了。
越过林涵月。
林涵月回头,简意也正转着脸看她。
那张脸,好看,但麻木。
确实看不到从前简意的影子了。
林涵月见简意还看着自己,对他笑着摆了摆手。
无声的说:“去吧。”
简意微点了头,被简周护着上了车。
他透过后视镜,看站在原地的林涵月,微蹙了眉,道:“哥哥,你怎么跟妈妈说的?”
“没怎么说。”简周启动汽车,他看着前方一个打打闹闹的男生,说:“我只是说你是个人,不是个玩偶。”
简意自小什么都按着林涵月的心意来。
喜好,生活,甚至未来。
都按着林涵月的要求循规蹈矩的走。
走着走着,林涵月都忘了,简意是有自主意识的人。
“哥哥,其实我还好。”
“还好?”简周轻笑了声,说:“你是说每每到密闭空间都会有的恐惧,还是胳膊上数不清的伤疤?”
简意下意识放松,却又想到自己胳膊上的疤挡不了。
他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
“那命呢?”
正遇红灯的简周停了车,他看向他,问:“那你的命呢?”
长达四年无时无刻的监视,让简意人不人鬼不鬼,简意说没什么。
难道真的没了命才叫有什么?
“我真的不会……”
“简意。”
简周打断了他的话,简意看向简周。
简周眼圈红了点:“我真的怕。”
四年的分离,每每想起来,他都后怕的厉害。
简意看出他眼中的悔恨,轻轻地抱住了他。
“哥哥,现在,不怕了。”
他没再说自己不会出事,也没再说自己现在好好活着。
只是说现在,不用怕了。
因为他在他身边。
简周感受着简意的体温,轻闭了眼。
“幸好……”
幸好,简意回来了。
……
两人到了画展时,中午已经过半。
画展里人来人往,侧面也看得出画主人的优秀。
简周牵着简意走进去,轻声说:“我们去给宁夏他们打声招呼。”
当初简周送给简意的q版小人就是出自宁夏之手。
简意嗯了声,说:“好。”
然而没等他们走到后面,宁夏跟沈轻阳一同出来了。
他们耳语几句,沈轻阳去了一旁,宁夏朝着他们走来了。
“简总,您好。”
穿着白色西装的宁夏清秀素雅,他站在简意面前,浅笑着对简周打招呼。
简周嗯了声,说:“你好,这是简意,叫他一一就好。”
“你好,一一。”
宁夏对简意不失礼貌的笑,简意回之一笑:“你好,宁先生,久仰大名。”
“客气了。”
宁夏瞧着简意的脸蛋,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
简意看一眼简周,简周:“国外吗?我们一一在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
“也许吧。”宁夏含糊的答了,看向厅内的画:“你们随便看,有喜欢的告诉我,我送给你们。”
“这……”
简意被宁夏的善意惊到,宁夏无所谓的笑笑:“我跟你有缘。”
一句有缘,拉近了他们距离。
简意也笑了:“那我先谢谢宁先生了。”
“没事,自便。”
宁夏冲他们点了点头,走去了沈轻阳在的位置。
简意见他们并肩站着,说:“他们的感情真好。”
在国外的时候,他了解过他们的故事。
据说,车祸时都是互相护着的,死亡来临,谁都没放开谁的手。
“以后我们也会这么好。”
并肩出现在所有能一起出现的场合。
简意看向简周,简周笑笑,牵着他的手变为了十指相扣。
简意手指动了下,到底没有挣开。
展厅很大,他们两个一幅幅的看过去,站到了一张雪景图前。
朦朦胧胧的大雪,里面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并肩走着。
高的为低的整理着围巾,看不清脸也感受得到温柔。
简意下意识回头,看仍旧与人谈笑风生的沈轻阳和宁夏。
笑了笑,说:“他们真的般配。”
“但这张画的不是他们。”
端着杯香槟的男人站在他们身旁,仰着头看这副画。
简意挑眉:“是吗?”
“是啊,不是他们。”
男人似是也觉得疑惑,他晃了晃酒杯,说:“宁夏说这也是一对情侣,一对感情极好的情侣,但是没说是谁。”
简意若有所思,宁夏似是看到了他们在交谈,走了过来。
“这画画的是梦里的场景。”
简意看他,宁夏笑着说:“梦里一闪而过的人,觉得美好就画下来了。”
“原来如此。”
男人先开了口,说:“我们猜了许久,原来只是梦。”
“让你们失望了。”
男人看似跟宁夏他们很熟稔,同样玩笑道:“画出来的成效不失望就行。”
“那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宁夏又跟男人聊了几句,看到简意仍旧盯着画看,随口问:
“美好吗?”
“美好。”
简意点头,说:“跟我以前想象的生活,一样。”
“你会有这样的生活的。”
“承你吉言。”
宁夏笑了笑,还要说话,被沈轻阳喊走了。
简意回过头,重新看向这副画。
几秒后,玩笑般地说:“这个男人有点像像哥哥。”
简周挑眉,也看向那幅画。
不过他看的不是高一些的男人。
而是矮一点的。
好像……
矮一点的也有点像简意。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看向浑然不觉的简意,最后笑了下。
这世界无奇不有,他只希望,这幅画成真。
……
两人在展厅呆了一上午,临走时,买了一副画。
就是那幅雪景图。
起初,宁夏不肯收钱,是简意坚持,才按照原价卖给了他们。
回去的路上,简意对画爱不释手。
“挂在我房里吧。”
“很喜欢?”
“是啊,很喜欢。”
简意摸着画里的男人,说:“等回去我也画一张。”
简周微侧过脸,看着他嘴角的笑,宠溺道:“那可要把我画的帅一点。”
简意被戳穿心思,却护着画嘴硬:“谁说要画你了?”
“不画我,一一准备画谁?”
“画谁不行啊,哥,爸爸,或者沈唔……”
被捂住嘴的简意瞪圆了眼睛看他,简周佯怒:“哥哥要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