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你?”
简蓝诧异的看一眼简周,又看向简意,幽幽的说:“弟弟,你不会不知道大哥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吧,不说别的,单是为了给你找医生就……”
“简蓝。”
简周警告他,简蓝看一眼僵住的简意啧了声,说:“这不是想你们早点在一起吗,都折腾成这样了还拖着干什么。”
“我们有自己的……”
“我知道的。”
简周的话还没说完,简意就打断了他。
他看着桌上的茶杯,说:“我都知道。”
即便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他也知道简周这几年过的很煎熬。
“就是……”
他突然有点恍惚,眼前的茶杯像是有了重影。
等着他说话的简蓝发现了他的异常。
“一一?”
简意胳膊在发抖,他攥住了,说:“我……”
“一一,你怎么了?”
简蓝推了推他,简意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了无生机。
“一一!”
简周将简意抱起来,大步上楼。
“让医生过来!”
满脸懵的简蓝被吼了声,猛地回身,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家庭医生接电话很快,挂了电话后,简蓝往楼上跑。
他推开门,要问,看到躺着的简意又放轻了声音。
“他怎么了?”
简周捏了捏眉心,说:“简蓝,他就好过吗?”
简蓝一怔,简周深吸口气,说:“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简蓝脸上闪过自责,他看着简意,垂下了眉眼。
“我只是太想你们好好的了。”
“他不好。”
简周握住简意的手,轻声说:“我们就不会好。”
“他到底怎么了?”
简蓝满脸担忧,简周将温祁对简意心理的判定结果说了,简蓝人都傻了。
“他是简意啊。”
“是啊,他是简意。”
那个备受宠爱,自小无忧无虑的简意。
“妈她怎么能……”
把简意逼成这样。
简蓝闭上眼,再看向晕着的简意时,长出了口气。
“我出去待会。”
他心口闷的不像话,不等简周说话,夺门而出。
简周没看到,只是摸着简意的额头,轻声说:“一一,哥哥在啊。”
家庭医生很快来了,后面还跟着林涵月。
“你弟弟呢?”
简蓝看她一眼,没出声。
林涵月皱了眉,后看到卧室门开着,带着家庭医生上去。
没有开灯的卧室昏暗,简意躺在床上,简周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
家庭医生上前,简周让了让步,说:“仔细着点。”
“是.”
家庭医生给简意做了最基础的检查,说是低烧。
简周没摸出来,但显然都松了口气。
只是低烧的话,就不会大碍。
他看着唇色发白的简意,说:“怎么会发烧?”
“也许是感冒吧,这几年小少爷身体很不好,抵抗力也差,夏天空调开得低点,就容易生病。”
林涵月心疼的叹了声,见简周还是看着简意,说:“周周,医生这么说了,你就放心吧,之后好好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简周动了。
他半蹲下,目光从简意的脸移到了胳膊。
宽松的衬衣贴在胳膊上,隐约看的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攥紧了手,后解开了衬衣的袖口上的扣子。
像是盒子上的锁被打开,简意保存着密码的锁也被撬开了。
他将一直以来都遮盖严实的衬衣折了上去,简意胳膊上的伤疤一览无遗。
屋内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不知道何时靠在门边的简蓝站直了身体,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纵横交错的伤疤密密麻麻的盖在简意的胳膊上,有些深可见骨,而有些还带着黑色的疤。
其中,手腕上端,被沙发包着的地方,还在渗血。
“这……”
家庭医生快步上前,拦开了愣着的简周。
“应该是感染,现在天太热了。”
家庭医生将纱布剪开,血腥味在屋内蔓延开。
林涵月捂着脸哭了,一向强硬的女人弯了腰。
简蓝也红了眼眶,唯有简周,站在原地,看着一动不动的简意,像是入了定。
他不知道简意是在什么情况下又伤了自己,只知道简意装的真的很平常,连他都以为简意没那么严重。
可事实上……
简周看向简意胳膊上翻开又泛白的肉,攥紧了手。
他遭不住一点风吹雨打了。
“妈,你先回去吧。”
“我等等……”
“你先回去吧。”
简周看向她,话里带着数不清的疲惫:“等一一好一点再说。”
林涵月站在原地没动,眼里甚至还带着泪花。
简蓝叹了口气,说:“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我哥呢,一一没事。”
他话里的怨气要冲出去了,林涵月几度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哥……”
“你也回去。”
简周又看他,简蓝:“哎,我……”
他接触到简周的视线,想到刚刚口无遮拦的话,噎了噎,说:“等一一醒了给我说一声。”
“嗯。”
不一会,屋内清净了,家庭医生为简意消了毒,上了药,包好之后也离开了。
简周坐在简意身边,轻轻地将他的衬衣,重新扯好了。
这些伤疤,是简意过往情绪的宣泄口,自然也是简意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脆弱。
既然不想,那他就不知道。
简周时不时探着简意的额头,细细的摸,终于摸出来烫。
不过因为喝了药,又清理了伤口,不一会烧退了。
简意睡的也比之前沉了许多。
近乎一夜,简周就在他身旁陪着。
简意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看着灰沉沉的屋顶,轻眨了下眼,后要撑着床坐起来,被简周扶住了。
简意看向他,简周:“醒了?”
“哥哥怎么没去睡觉?”
“你发烧了,我不放心。”
他坐在他身边,借着力让简意坐好。
简意看着他环着自己肩的胳膊,轻声说:“哥哥,对不起。”
原本还想假装不知道简周苦笑,他忘了,现在的简意有多敏感。
他将简意拥进怀里,说:“不用对不起,一一是压抑的太厉害了。”
因为监视,简意什么都做不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要是开心的,高兴的。
总有一天情绪会崩塌。
简意胳膊上的伤,就是情绪崩塌的最好证明。
第一百零五接吻
“其实,我也不想的。”
但只有疼了,他才能释放一点情绪。
简意靠在他怀里,说:“但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自残,想要用伤口和鲜血来表达内心的灰暗。
“我知道。”
简周抚着他的头发,说:“哥哥都知道。”
昨晚上,他花了一夜时间,看了从林涵月那里要来的监控。
简意的生活里,唯一没有监视的地方是浴室。
其他地方,只有简意跟沈天接触的两段时间里没有。
第一次,林涵月发现了他的画,又安上了监控。
第二次,简意跟沈天……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做没做,因为晚上的监控是被林涵月关掉的。
毕竟再怎样监视,林涵月都不可能看自己的儿子跟男朋友亲近。
但不管做没做,简意那段时间都很痛苦。
无论是从保镖偶尔的录像里,还是从那段时间简意的画里。
都看得出他的煎熬。
“受苦了,一一。”
他的简意在回国的这条路上,走的太难了。
靠在他怀里的简意,无声的落了眼泪。
只要在简周身边,他就总想哭。
好像要把四年的眼泪哭完一样。
没出息。
他将眼泪逼回去,抬起眼看简周,眼角还带着点红。
“哥哥,至少,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长大的地方,简周在的地方。
“是啊,一一好棒。”
他轻握着简意的手,笑着看他。
简意抿了下唇,朝里面做了做。
“哥哥,要休息一会吗?”
简周一夜没睡,肯定很累。
简周没拒绝,上了床,躺到了简意身旁。
简意要起床洗漱,被简周拦住了。
“陪哥哥睡一会吧。”
简意回头看他,看到了简周眼下的乌青。
他嗯了声,说:“好。”
简意重新躺下,简周将被子扯好,盖的严严实实的。
天不冷,但空调温度并不算很高。
简意由着他将自己裹严实,随后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哥哥,我的胳膊是不是很丑?”
他每每看到胳膊上的伤疤,都觉得很丑,很恶心。
“不丑。”
简周理了下他耳边的头发,说:“哥哥只心疼。”
简意放松了,简周朝下躺了躺,几乎同简意脸对脸。
“哥哥心疼那个明明很疼的男孩也能自己下手这么狠了。”
“对不起。”
简意睫毛颤了颤,还是道歉。
简周亲了他的额头,说:“再不要道歉了,一一。”
“知道了。”
简意将胳膊放到他身上,说:“哥哥快睡吧,你昨天都没睡。”
“好。”
简周就这么抱着他闭上眼,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带给简意数不清的安全感。
简意默默数着他的心跳次数,过了会,又仰起脑袋看简周。
他以为简周睡着了,凑过去,轻轻吻了下简周。
时隔四年的吻,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一样的薄荷味道,一样的温热。
他停顿了几秒,稍稍分开。
又被简周按住了后脑勺。
简意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没睡着?”
简周没回答,他看着简意受惊的脸,说:“一一亲我了。”
简意咳了声,舔了下唇瓣,心虚的说:“也不是……”
“那我能亲你吗?”
“什么?”
“我当你答应了。”
“不……”
简意的话还没说完,简周就吻了上来。
他手腕微微用力,简意下巴微抬。
两人唇相贴的瞬间,心跳声加了速。
不知道是谁的,只知道吵的人喘不过气。
简周唇瓣微动,加深了这个吻。
简意起初很僵硬,后来脸颊上上了微红,手更是主动搂住了简周的脖颈。
他闭上眼,张着嘴回应简周。
带着些纵容,任由简周予取予夺
简周感知到,手从简意的后脑勺滑到了他纤细的腰上。
微微用了力。
两人的下身相贴在一起,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反应。
但他们谁都没有过界,只是接了个动情的吻。
简周松开简意时,简意眼睛还是朦胧的。
他将脑袋埋进简周怀里,说:“我想你了,哥哥。”
没日没夜的想,想的寝食难安也不为过。
“哥哥也想你。”
简周又将他朝怀里抱了抱,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一般。
简意由着他抱,过了很久,又笑着说:“幸好,我们不用再分开了。”
话说出很久,简意没等来回应,他抬头去看。
简周睡着了。
简意失笑,又心疼。
从他住回公寓,简周就没睡过好觉。
昨天又熬了一整夜。
他手指轻轻摸向简周眼下的乌青。
说:“哥哥,你辛苦了。”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看了会简周,慢慢从他怀里挣脱。
下了床。
简周感觉到怀里空了,猝然睁开了眼。
简意甚至还没走进浴室,就听到了简周的声音。
“一一,怎么了?”
简意诧异,但更添歉意。
是他让简周这么心惊胆战。
“我去洗漱,想给你做顿饭。”
他在国外也学做了点饭,算不上美味佳肴,但是也算不上很难吃。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
“哥哥。”
简意制止了要下床的他,说:“我不饿,就是想给你做,你休息吧。”
简周见他坚持,嗯了声,说:“好,那哥哥等着一一的饭。”
“嗯。”
简意对他笑了笑,说:“我先去洗漱,你接着睡吧。”
他走向了浴室,简周躺回床上,到底是睡不着了。
但他不敢跟着简意,怕让简意觉得不自在。
只是他实在担心,就只能竖着耳朵听。
确保没听到异常,他才稍稍放心,在简意出来前一刻,又闭上了眼。
简意出了门,关了门,又进了厨房收拾早饭。
简周计算着时间,从卧室出去。
简意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每一幕以前都经历过。
当初,简意就是在那里烫伤了脚,而他也是第一次对简意发了脾气。
简意也想到当时的事,将粥放到桌上,说:“这次的粥肯定比上次的好喝。”
上次,简周虽然毫无怨言的将粥喝完了,但他尝了口,很难喝。
简周笑着下楼,说:“只要是一一做的都好喝。”
“哥哥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
简周在简意摆放碗筷时,搂住了他的腰。
“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