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就有被接受的风险】
影像打开,年轻男人,猫舔爪似的懒散戏谑:“祈哥,好久不见,估计再也不见了。”
“戴你这个项圈时,我就说了,我不会随随便便被人干死,一定要有排场,有份量,有资格讨价还价”,声音如入冬河流,缓慢冻结,“我唯一的要求,让应上将离开那个地方,已经被利用殆尽彻底抹杀的人,至少死后,给他点清净吧。”
应双戒自嘲笑了笑:“办不到就算了,他不在乎,是我免不了俗,看不淡这点破事。祈哥,附送你一份双子之恨真正创建人的申明,还你清白。你虽然又阴沉又闷骚,从来看我不顺眼,但这事我只能找你,你不像廉哥,傻白纯甜,也不像双逸……琢磨不透。”
虚拟阳光打在祈脉半边脸上,他摘下眼镜捏在手中,像是无意识扭断了镜架,落下的镜片被攥回手掌,紧握到拳峰发颤。
同一时间,逐浪舰上,7号运输舰对接,休眠仓盖打开,应双戒蜷缩抱着脑袋,第一次吐得天昏地暗,意识不清的含糊咒骂:
“操……头他妈要炸了,别动我!”
杨帆正帮忙待命的医疗队把他捞出来:“能活过来就不错了!手别乱打人!老实点。”
另一边休眠仓里,许修恒闭目平躺,异常安静,医疗队监测过生命体征,长长松口气,安排运送。
病床上清醒过来,应双戒胸闷气短,转脸看见杨帆,更烦躁头痛,但霍然间纠紧心窝急问:“许少校——?”
“哎,醒了?”杨帆看着他,感慨中带几分难以置信的轻微摇头,“缺氧失忆啊?你把他带回来了,真想不明白怎么做到的。”
“不用你明白”,应双戒抬起手腕,“我手环坏了吧?”——通体暗红,代表死亡。
“你确实死了”,杨帆没好气道,“拖着许少校一进仓,就倒地心脏骤停。好在队长一直没放弃,总算在到达安全锚点,开启高速运送前给你救回来了,那时候通讯跟赐能都恢复了,手环一时监测不到你心跳,当然就认为你阵亡了。”
应双戒脸都绿了:“你说亭队?救我?他不是给我做心肺复苏了吧?”
“呃,正常流程……”
“我想吐,桶,桶,桶给我。”
“你也不用这么……”但眼见人真是抱着垃圾桶,吐的胆汁都干净了,杨帆也只能悻悻闭嘴,转身倒了杯清水让他漱口。
应双戒缓了一会儿,轻耸肩道:“也好,算扯平了,你也消停吧,别总搞得像要暗中从妓院里替我赎身一样。”
“干什么总对我火气这么大?”杨帆有点委屈。
应双戒眼睛习惯性挑着笑意的弧度,遮盖住失望和落寞,只是这次,困难至极:
没死成就算了,还是被那驴玩意的家伙救回来?
等一下,没死成但手环认定死亡?言鸽是不是启动了?!
“副队,许少校呢?他人在哪儿?”
“啊,你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的损伤。”
“这从你态度一早就知道!你废话怎么总这么多?我问的是他在哪儿?”
“军官的加护病房”,杨帆手指向上,“往上七层,1105,你对我态度好点。”
眼看人风风火火开门冲出去,杨帆也心累不想再探究竟。反正一牵涉到许修恒,应双戒就直接变了个人,冒失得没头没尾,真实得活灵活现。
应双戒推门开始跑楼梯,每阶都狠命跺下脚去,恨不得踩碎当时抽风的脑子。
更新言鸽,确认增加收言人,许修恒。
休眠仓录制开启,应双戒目光不直视摄像头,手掌撑在壁罩内侧:
“许少校,跟你说点什么?双子支援,所有人问我原因,都是相信我有理由和苦衷,但我可以很认真负责的告诉你,我确实没有。我到死也给不出答案,我就只是发呆,坐在那里。”
“你平时,把自己逼太紧,总害怕犯错,其实错又怎么样?几乎所有错误都情有可原,可以弥补,除了我犯的这种。”
“我想告诉你,虽然开局手段下作,中间过程也很犯浑,但对你,我不是单纯的宣泄跟欲望,明知道没可能,我还是不可救药的,迷恋你。”
1105的门被推开,应双戒能赶上的,只剩最后那句没话找话的尴尬收尾:
“本来打算面对面告白,但你拒绝人,太不留情面了。”
许修恒收了虚拟投影,目光对上他平铺直叙:“我不拒绝。”
应双戒如芒刺背:“你等等!你不一贯都是,想清楚了再说话么?”
“不用想”,许修恒盯着他不放,“我以为你不会允许我喜欢你,我想错了。”
应双戒咬肌抽动两下:“其实也不算想错。”
许修恒缓缓道:“现在你不能不允许了,你刚表达了对我的喜欢,我接收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词是这么用的么?”应双戒无奈道,“许少校,人类都快灭亡了,你跟我,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人类灭亡,是我造成的么?”
“不是。”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阻止灭亡?”
应双戒有点放弃了:“倒确实没有。”
“那想你跟我这些有的没的,是我目前能做,也愿意做的事。”
应双戒低头嘟囔道:“你抢了我最好的立功机会,我才不会再跟你做爱。”
许修恒不以为意:“没关系,我本来就性冷淡。”
应双戒肩膀垮下来,有气无力:“怎么一跟你说话,我就变这么幼稚?”
“你本来就幼稚”,许修恒眼底色泽,如夜雨打湿的屋檐,“始终停在叛逆期不前,你想以十六岁的样子去死,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