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返重现或物是人非】
咔嚓。
金属拷声,在密闭冻库箱里异常冷脆。
应双戒检查下吊绑着人的皮革圈,确保这次不会再弄得人手腕惨不忍睹。
放下胳膊时忍不住疼痛嘶声,前臂桡骨估计被踢裂了。
偷袭被对方闪过不说,紧接暴风骤雨的反击,要不是从楚握诊所顺了根麻醉针,倒下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没好气拨了下眼前人凌乱垂落的发梢:就算转去近战组,也不用变这么能打吧?
清浅玩笑眼神逐渐深重,手指顺脸颊,下移刮过颈线,轻轻触碰喉结。
六年,许修恒轮岗驻守了前六舰,不申请休整,不参加升迁考核,从没回过青鸟。
手掌继续向下,应双戒侧转开脸,一副不经意不小心的滑坠,落到军服白衬熨贴的胸前,肌肉薄硬的质感让他长长松口气:
万幸,没营养不良,也没锻炼过剩,跟记忆中契合完美。
掌根下感到力量涌动,应双戒转回头,男人清冷黑眸已经盯住他。
作为被绑架的人,每一次都很镇定。应双戒给出个赞赏意味的笑,问话语气却阴晴不定:
“你填的近卫申请表,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什么叫服从调派,除了应双戒?许修恒,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
许修恒晃动下吊起的手臂,冷淡道:“这么久了,你的病还没治好?应——”他扫了眼应双戒肩章,“少校。”
三年前,因为精神力领域的突破进展,应双戒史无前例,不满二十就晋升校级军衔,风评甚至盖过其父应无声。
无人知晓,这位战略组冉冉新星,闲暇时间只会独自去贫民聚集的长尾街,消失在人迹罕至的垃圾场上层入口。
废弃的冷藏库如约而至,应双戒拍拍半生锈的金属外皮,如释重负,不久后又挖出轮子吱嘎作响的停尸滚床,躺上去睡了个整夜不醒的长觉。
方块电视机,DVD,需要修补的残破酒桶,作为曾经的机械师,鲜少搭建得如此提心吊胆,唯恐少了哪个关键物件。
他常驻青鸟研究所,外派机会寥寥,六年里仅有三次能去许修恒恰好所在的战舰,远远看上一眼,不知道对方是否察觉,但终归都是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等到他申报近卫,托了几层关系拿到手的个人志愿表上,明晃晃单拎出自己名字排除在外,应双戒直接炸了,手段卑鄙也顾不上,做了个套,将人诱骗过来。
“这次你能听我说完所有事再下结论么?”
许修恒下瞟一眼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掌:“把手放下说。”
准备过无数次的说辞,逻辑通顺,详略得当,叙述过程中,倾听者也没有任何打断或提出质疑。
可越说到后面,说话的人越发底气不足:
“我说的你是不是一个字都不信?”
许修恒沉默了一刻钟,应双戒习以为常的等待,对方的思索,还让他略感安定。
“做你想做的。”最终许修恒说出这五个字。
应双戒几分难以置信,想开口确认又把话咽回去,两手试探握住许修恒腰侧,见对方的确没有抗拒,更深入抚摸到脊骨两侧收扎的凹陷。
“许修恒,你是觉得,不管你说信或者不信,这件事都在劫难逃,不如干脆让我做
完了事?”
死水寂静的男人,眼中一丝细微波澜,被应双戒捕捉到,不由轻笑:
“我真的了解你,我知道的事可不止这一件,我还知道……你性冷感,哎,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就为了增加我的可信度。”
“我谈不上热衷,也不至于冷感”,许修恒下巴微抬,面对呆楞的应双戒讥诮道,“就算不情愿也能硬起来把你上了,你要试么?”
“不情愿,也能上”,应双戒勾下嘴角,眼睛亮得湿润,“我现在可算明白什么叫悲喜交加了……好!我试。”
从大脑到四肢,有种钝痛侵袭,麻木知觉,应双戒低头,眼前能做的,只有脱掉衣服,溺水者最后的浮萍,他催促自己微笑着说点什么:
“你第一次吧?别担心,我经验很丰富,保准你满意。”
“应双戒,我想问”,许修恒轻微皱眉,“要是我上了你,也没改变观感,你还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他们曾经一同窥见过平行世界,那里的应双戒,没有机会认识许修恒,就已尘土归寂,此时他居然有些羡慕,觉得那样也不错。
思维变得混沌不堪,应双戒想,也许根本没有时光倒流,属于他的许修恒,遍体鳞伤被他抛下,仍血流不止等着他回去。
如果是那样,他该怎么办?
许修恒,我好疼啊。我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就真的忍不住。
手在左下腹位置一直摸索找寻,穿那身粗糙工装服时,润滑剂跟保险套,总放在这个最容易拿到的口袋。
应双戒茫然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身上是质地上乘的黑色军服。
没关系,没有就没有,以前也很多时候,就算有,那些人也不用。
“给我解开。”许修恒晃动手腕带出金属脆响。
手铐钥匙对了半天才插进去,举高开锁让应双戒说话气息断续:“这次之后你还是讨厌,我以后都不会再骚扰你。”
放手一搏,然后,不就只剩放手了么?
真有意思,他甚至愿意跟亭云寄说,那些与现在的他无关,却没法接受,许修恒不复当时。
现在的世界很好,许修恒的人生,若没被他破坏,本来该更好,上次跟这次都是。
应双戒解开全部扣子,衣服往肩后褪下,就低头扯开腰带,手往腰后插下去:
“你等我准备一下,我很熟练的。”
许修恒拽起他衣服,用力向内收拢合上,略带无奈:“你别哭,好像我欺负你了。”
“我没哭。”
“你看着就快哭出来了。”
应双戒自嘲勾笑好心规劝:“许少校,你要是这次对我心软,做不到斩草除根,就后患无穷。”
“算了。”
“什么算了?”
“万一真像你说的,做一次就心动”,许修恒顿挫片刻,“我也太肤浅了。”
应双戒霍然扼住他手腕向外翻折,另只手推肩将人压制在箱壁上:“玩什么深沉?我教你玩深喉吧。”
嘴唇封堵,舌头欺诈诱骗得撬入搅动,许修恒眼睑动了下,视线垂坠,放任了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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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双戒推开自家大门,鬼鬼祟祟又兴高采烈,路过客厅又折回,应双逸正背对他站在窗前,脚下斜影暗淡得看不清轮廓。
“双逸?”
毫无反应 ,应双戒也不以为意,估计他哥又进入天人交流的神明模式。
回到自己卧室掏出那台老式摄像机,打开画质惨不忍睹的小屏幕播放,连最后的威胁都录进去了。
“做我的近卫,不然我就曝光这个。”
“你曝光什么?”
“你给我穿衣服,安慰我别哭,人类伟大的想象力可经常比事实有意思多了。”
“……”
这次的视频,保留下来也没问题吧?
应双戒倒回他强吻许修恒瞬间,放大细细查看对方表情,其中不由自主的柔缓纵容,再熟识不过。
许修恒,是我的。
客厅里静得出奇,其他人任何人看来,这里陈设简单温馨,应双逸独自一人清冷伫立,但应双逸眼中的事实,截然相反。
他身处熔浆汇聚的炼狱,左边锁在火焰中灼烧的人,透红着眼狞笑,右边冰封冻结大半身体的人,喋喋不休。
站在中间的应双逸,已是个头发花白,眼皮耷垂的暮年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