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主任人也很好,但是我没在他的班里待多长时间。
高一上学期结束,我向学校申请,转去了高二。
其实我转到高二后的成绩在学校里不怎么样,只是中等水平,毕竟比人家少读了一年。
哥没有能力辅导我了,于是我经常往办公室跑。
平时跑操站队,我一般都在第一排,因为我个子矮。
同桌有不会的题来问我,我都是题也不看一眼就告诉他我不会。
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爱心帮别人辅导功课,我自己的还一团乱麻。按我现在的排名看,我只能勉强过一本线。
太差劲了。
还放什么大话离开这个破地方呢?我只会比别人早几年读个很一般的大学,再回到这个破地方或者转到另一个破地方工作。
毫无意义。
高中学业压力比初中大得多,晚上10点半才下课。
我收拾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茫然,无力,又深深地疲惫。
我将书包扔在地上,坐在马路边发呆。
有人围过来,我不认识他们。
为首的那人问我:“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我突然很想笑,也想哭,鼻子酸涩,却终究没有泪流出来。
真无聊啊,我想,我在泥潭里挣扎得还不够惨吗,为什么什么破事都要找到我身上。
我站起来,告诉他们:“无所谓,要打架就尽快,今天过后别来找我。”
“你还挺狂”,那人说,“老子最讨厌装逼的人。”
我笑了。笑他们,笑我自己,也笑这个世界。
我肋骨挨了两拳,他们已经走了。
那人说他很公平,只找我单挑。
无所谓,就算他们一起上也无所谓,我从小就擅长打群架。
只是现在有点打不过了,因为我只到他们的肩膀。
我还没发育起来。
那些人不是我们学校的,他们没穿校服,站在那里就是小混混的样子,我不该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更何况是到打架地步的恩怨纠葛。
那人离开时让我少惹郭彭励,我记得这个名字,就是去年被我打掉了一颗牙的那位。
平时在学校里偶然遇见,他就老找麻烦,我没心思理他,但是找校外的人打我这还是头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假牙掉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发笑,嘴里满是咸涩。周围偶尔有人经过,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这条路对面开着一家便利店,这个点了也没关门。
我进去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蹲回马路边抽。
没什么用,味道很难闻也很呛人。
也解不了愁。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食指和中指夹着燃烧的烟,尽量去平复心情。
有人蹲在了我身边,我皱眉,刚想骂,那人把我烟掐灭了。
随后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人没有说话,我却熟悉他的味道。
在这一刻,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硬憋回的泪意化成了一团气,梗在我的喉咙,发麻,发酸,发疼。
哥只抱住了我微微颤抖的身体,什么话也没说。
他懂我,我不需要什么漂亮话来安慰,我只是需要一个开关,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倒出去。
对面便利店也关门了,店主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开车走了。
哥帮我提了书包,像小时候那样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
晚饭在锅里热着,哥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让我吃完赶紧睡。
我点头,笑着对他说,我已经没事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明明我都那么累了。
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读高二了,我没跟他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被调回原来的班级。
当时申请跳级时,校方始终不同意,我去办公室跑了好几趟,最后还是我保证,如果成绩不能进全校前十,就退回原来的班级,校方才同意给我调级。
可是现在呢?我离全校前十差的不是十分二十分,是一百多分。
每一道题都有不同的面孔,我卡在关键地方毫无动笔之力,去看答案发现原来如此,再做别的题依旧没有思路。
我有时候甚至想把卷子撕碎,想掀了桌子,想用任何暴力的途径发泄,却最终只能坐在原地握紧拳头,连哭都哭不出来。
哥拍拍我的肩膀,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哥说:“这周末你放假,哥带你去外面玩一趟吧,车票已经买好了。”
“我真没事”,我对哥说,“把票退了吧,得花好多钱。”
哥终究没退票,他说工作累了,想去A城看看。
A大是哥辍学前的目标。
我没再说话了。
周五晚上12点的车票,我在学校请了假,坐了一夜的火车,跟哥来了这个城市。
与我们那个小县城完全不同的城市。
我们去了好多地方,也参观了哥梦寐以求的学校。
登记信息之后,我们进了这所高校,最开始是怯的。
宽广的油柏路上来回跑着汽车,路边种着两排高且繁茂的树,有公交站牌夹杂其中。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是站在一所学校里。
我问哥:“我们这是进学校里面了吗?”
哥说:“不知道,再往里走走看。”
直到在一栋建筑门口看到“生命与科学学院”,我们才确定这里就是一所学校。
我们把所有学院都参观了。
很多楼的大厅都有老师的照片和信息,我们一一看过去,有些楼里还立着巨大的硬纸牌,上面是一些学生的照片,下面标注着考上了某某学校。
他们已经大学毕业,踏上了另一段辉煌的征程。
他们笑容肆意张扬,青春美好,让我向往。
晚上回酒店时,我和哥前后落座在公交车挨着窗的座位上,看沿途的风景。
我问哥:“你喜欢这座城市吗?”
哥柔和地笑:“喜欢。”
我跟他许诺:“那我也考A大,毕业后在这里工作,把你接过来,你不用上班,就在家学习,你考研究生,考A大。”
哥没发表任何意见,只伸手揉揉我的头:“好。”
作者有话说:
弟弟不知道没读过大学不能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