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周而复始,四季轮转,两年高中生涯就那么过去了。
都说高中最让人怀念,高考前的紧迫感也让人十分印象深刻,我却对此毫无感觉。
后来阴差阳错知道了那位同学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挑衅我、侮辱我哥。
我听了觉得可笑。
告诉我的人说是因为嫉妒。
我有什么可被嫉妒的?嫉妒我爹死娘跑,还是嫉妒我每天看着哥被生活压弯了肩膀却无能为力?嫉妒我买不起衣服,还是嫉妒我几乎交不起学费?
这世界最该嫉妒的人是我。
当年,那人的父母向我索要赔偿费,班主任先替我给了,说是等我学成归来,再把钱还给他。
学成归来,说得轻巧,但谁知道我一定会学成归来,谁又知道我学成后一定归来?我只有我哥一个亲人,我们都是无根之人,像浮萍一样漂泊,将来我们若是再也不回来,他也绝对是找不到的。
一个一天就能逛遍所有地方的县城,法律根本不完善,要不了钱的债主比比皆是。
在这种情况下,班主任还愿意替我出那么大笔的赔偿费,令我无比震惊也无比感激。
她是我高中校园里尝到的唯一善意。
换班之后,我依然偶尔去办公室问问题,只要她也在,就必然会在我问完问题之后把我叫过去,聊上几句后塞一堆教辅书和习题书给我。
高考前夕,她特地把我叫出来,嘱咐我好好考。
我点头,答应她分数下来后一定给她打电话。
临近高考,紧张的同学紧张,认命的同学认命。我既不紧张也不认命,我想,我终于——终于可以为我哥分担一点点了。
大学能申请助学金奖学金,还有其它的短工兼职,这些够我独自一人承担大学的费用,我终于不再是哥的累赘了。
临近高考激动,是因为过去的苦难刻骨铭心,我急于摆脱。
高考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我现在就在这个转角处,第一步是语文。
哥把我搂到怀里,这是他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哥,不用担心我”,我说,“只剩半年了,都会过去的。”
六月的第一场雨倾注而下,民间的说法是鱼跃龙门。
早晨醒来后,哥拿出雨衣,说:“我送你吧。”
我说:“不用,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快要过去了,我撑伞走在雨中,听雨落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奔向考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