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才那一挂的,年少轻狂对我哥许下全省第一的诺言,估计是做不到了,但是别的承诺一样也不会落下。
哥带我去买上大学的必需品,钱刷刷得往外扔,看得我心疼。
“哥,每个季节的衣服买一套就好了,我把校服也拿上,可以替换着穿就好。”
以前在家洗校服的时候,我总是光着身子,要不就是先穿我哥的衣服,现在我去外省,这个方法就不实用了。
哥勾着唇笑:“你在大学穿高中校服,像什么样子。”
“我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们从小受到的目光和指点还少吗?身上早已泥泞不堪,就算再被泼一盆脏水又如何?更何况,穿件校服而已。
哥揉揉我的头,还是把多余的那几套也买下来了。
假期三个月多,我去找了临时工打。本来还担心店主因为未成年不要我,但年龄他连问都没问,估计我长得不像未成年。
未成年人保护法并不能完全保护我,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未成年都有庇护和归宿,没爹没妈没人管的孩子,连挣钱的机会都少有。
店里包吃包住,上班时间是每天早上8点到晚上11点不等,客人多的时候可能会干到12点。时间有些紧迫,一天的工作量也不少,所以最开始我决定住在店里。
换洗衣服都拿好了,可第一天工作结束后,明明身体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第二天晚上,我又提着一包衣服,轻手轻脚地回了家。
哥被突然钻进被窝里的人吓醒了,看到是我后惊奇地问:“怎么回来了?”
我像往常一样缩进他怀里,说:“睡不惯那边的床。”
哥没再说话,手搭在我脊背轻拍,继续睡了。
说来也奇怪,我在哥身边睡眠总是格外的好,头沾枕头不到两分钟就能进入深度睡眠。哥有时值夜班,我一个人在家睡觉,虽然觉得床空荡荡的有些不习惯,但也是能睡得着的,后来次数多了,不出半小时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工期将近三个月,我挣了九千多,勉强够上半学期所需要的费用。
距开学十几天的时候,我整天黏着我哥,哥催我买票,我问他买几张。
哥顿了一下,道:“买一张吧。”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哥不会送我去学校。A大离我们家远,一张成人票得三百多,几乎够我一个月的饭钱了。
哥送我一趟,得花掉近两个月的饭费。
钱真是一个让人无可奈何的东西。
分别的日子离得越近,我就越心慌。我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其实也说不上是慌,就是感觉心脏长出了千丝万缕的线,细细密密地缠在我家,缠在我哥身上,只要想到过几天就会离开,就被牵得难受。
可惜时间体会不到我的留恋,毫不留情地流到了要去报到的日子。
我一件一件地往行李箱里扔衣服,我扔一件哥叠一件,叠好后整整齐齐地放在行李箱里。
“哥”,我转头看向他,说,“等我拿上奖学金兼职挣钱后,在外面租个房子,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哥纵容地笑道:“好。”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A市房租费不低,一个大学生再怎么兼职,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租房子。况且哥去了那边,再找工作也是个难题。
我把哥的衣服顺走好几件,晚上抱着他,不舍得合上眼。
哥拍了拍我,道:“睡吧,明早还得赶火车。”
过安检时,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道:“小颂,哥就送到这里,快进去吧。”
等真到分别的前一刻,我才发现我还是低估了不想与我哥分开的欲望,我俯身紧紧抱住他,道:“哥,记得照顾好自己,每天等我视频电话。”
“……”
火车站传来播报:“旅客朋友们,你们好。开往……”
哥说:“小颂,快进去吧。”
我过了安检,坐到火车上后将头枕在窗玻璃,看着沿路的风景,心里空的像是能塞进一座城。
我明明该高兴的。我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可我要奔赴一个没有哥的地方。不能为哥做饭,晚上不能睡他怀里。我将会有很长时间触碰不到他。
中途火车晚点,错过了第三趟火车。
等到宿舍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大家自我介绍完后开始干自己的事。别人去熟悉校园,我一个人在宿舍给我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