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没有哥在身边我会很不适应,但是我没想到会不适应到这种地步。
刚开始的那几天,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床又小又窄,身边缺个温热的身体,还缺淡淡的香味。
第二天我把刚拆封的香皂搁置一边,找遍了学校的两个超市也没找到哥在家里用的那款香皂,后来还是打电话问了我哥名字,在网上搜出来的。
快递没回来的那几天,我天天失眠,即使抽空去操场锻炼得精疲力竭也无济于事,因为就算睡着了,半夜也会醒,醒来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后来快递回来了,我天天用它,甚至多买了一块放在床头,可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从闭着眼睛辗转反侧到半睡半醒,恍若身处混沌之中。
最后还是给哥打电话,我将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塞了一个耳机听他小声说话,才慢慢能进入睡眠。再后来,时间久了也就能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的感觉,没再失眠过,只是依然睡不好觉。
以前常听老师说,上大学就轻松了。确实比初高中轻松,可也没多轻松多少。找了份兼职后,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除了上课外,大大小小的会议也有不少。
星期二的课最满,从早排到晚,下课已经是九点半了。刷完校园跑再一顿洗漱收拾,已经十点多了。
室友都没回来,两个谈恋爱的,另一个不知道去哪了。
我给我哥打视频。
我很想他,想得要死。
我们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打电话了。
我不敢和我哥聊起我的校园生活,我怕他伤心。这是本该属于他的,被我偷走的生活。
我问他:“那个经常找你麻烦的大妈去过没有?”
他说:“没有。”
我说:“骗人。”
他道:“真没有。哥不骗你。”
那个大妈就是一市井小人,以前我在的时候她还收敛点,现在我离开了,她不去找麻烦都对不起她的大嗓门子。
但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我只是安慰他:“哥,下学年我就能拿奖学金了,我找了两份兼职,还可以给你打钱过去。你不用那么拼了,有营养的东西都买点补补,牛奶水果什么的,别嫌贵。还有衣服,你都三年没买过衣服了。”
他笑道:“知道啦。你也别太累,别担心哥。我们小颂出息了,以后别忘记哥就好。”
我不喜欢他开这种玩笑,他是傻子,我告诉他:“许言清,我永远爱你。”
他半晌没回声,良久才道:“哥也永远爱你。”
我哥这人,自从家破人离后就不知道怎么爱护自己了,我放心不下他,嘱咐他生活中的琐事。
他大概是嫌我唠叨,等我说完他就道:“行,哥知道了,先挂了。”
我被失落淹没了,带着强烈的不舍,但是我已经长大了。
我对他说:“嗯,照顾好自己,晚安。”
室友刚从外面回来,他推开门听见了我说话,站在原地没动。
他问我:“你刚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我不理解。
他说:“你知道你平时什么样吗?机器人都比你有感情。你知道你刚才什么样吗?柔情似水!”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许言清是我哥,不是我女朋友。
弟弟对哥哥说话温柔,这很正常。
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更何况我哥为我付出了那么多。
他是我哥,我感激他,我爱他,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