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毕业时许颂带着家属,和室友以及他们的男女朋友一起吃饭。
酒饱饭足后,大家谈笑游乐起来。
由于许颂提起过他有爱人,平时又捂得严实,大家都保持着饱满的好奇心,但碍于许颂长相太冷,性格也冷,一直没人敢问——但今天是个好时机。
室友带头,打着老掉渣的“真心话大冒险”的名头,转酒瓶子点人。
但许颂运气实在太好,酒瓶子转了十几遍楞是没指到他一下,大家面不改色,“刁难”过那几个被指到的人后笑作一团,继续点下一名受害者。
许颂被瓶口指到后,室友问的问题是:“你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是谁?”
然而许颂神色不变,转动着杯子抿了一口酒,给出了大家意料之外的答案:“我哥。”
在座的大多都知道他的家庭状况,纷纷感慨他们兄弟情深,也算熬出头了。
只有许言清知道,他是在光明正大地向自己诉说无人能懂的隐晦爱意。
许颂没有女朋友,只有爱人。
许言清也是。
他们在周遭的欢闹声里对视,明白对方眼里的款款深情。
这是场无声的恋爱,见不得光又无比浪漫。这世间“白首不分离”的爱情很少,因为“白首不分离”的前一句是“愿得一人心”,心离也算分离。但他们永远不会分离,至死方休。
02
许颂的求婚即不浪漫又没有仪式。
他只是在许言清生日的前一天早晨,穿着睡衣单膝跪地,掏出了准备已久的戒指道:“哥,你娶我吧,我把一切都给你。”
许言清伸出手指缓缓进入戒指,然后握住了许颂拿戒指的手。
早晨刚睡醒,他们头发还是乱的,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从此人生中多了一个纪念日。
为了避嫌,两人戒指的款式不同,但在挨着皮肤的里圈,都刻着对方名字的缩写。
这是他们光明正大却又无比隐晦的爱情。
03
他们养了条狗,是条雄性德牧。小时候乖巧可爱,长大后威猛霸气,依然乖巧。
名字是许颂取的,叫颂清。
颂清很聪明,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排便,也不拆家,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只有他头大的黑棕熊玩偶,唯一的缺点就是掉毛。
月黑风高夜,颂清不小心打碎了一盆花,偷偷跑上楼打探敌情,却在房间里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颂清不明白。
颂清的下身空荡荡。
04
县城里的房子没有卖,里面装了监控,每个月定时有人打扫。
这栋房子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闲暇时,他们总会回来住几天。
一切比原来好了太多,冬天有了暖气,邻居见了也会笑脸相迎,恭维几句。
班主任孙二娘已经退休了,许颂记得她说过有个儿子,去看望的时候买了乐高。
结果人家儿子比许言清还年长,并且不玩任何玩具。
但孙二娘还是笑着收下了,留许颂和许言清在家吃了一顿午饭。
他们本来打算按高利贷还钱,结果孙二娘死活不接,再多说几句就翻脸,最后只把本金还了,许颂又给她买了许多名贵的补品。
那些困苦的时光已经成为过去,人人都能一笑而过。
冬季天黑得比较早。
两人晚上大干了一场,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一点多了。
许言清腰酸背痛,泡了个热水澡才好一点,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对许颂说:“今天你做饭吧,我不想动。”
许颂挤进他哥怀里装可怜:“我也不想做。”
于是两人达成共识,决定下馆子。
去的餐厅不是别处,正是许言清曾经打工过的这家餐厅。
进包厢前许颂找经理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服务员拿菜单上来了。
许言清楞了一下,拿菜单的服务员是他以前的同事,那个曾侮辱过他的“总管”。
那个服务员见到他们也楞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公事公办道:“你们需要点什么?”
许颂连菜单都没接,靠在椅背上问:“什么语气,小心我投诉你。”
他摆明了就是挑刺,但那人也碍于工作不敢惹他,只好又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请问需要些什么?”
许言清没有许颂那么多暴脾气,前些年的事早已释怀了。当年欺负过他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每一个都记着,累也能累死。
于是他平和地接了菜单,一页一页地翻着看。许颂也凑了过来,翻一页他点一下,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全是按照许言清的口味点的。
许言清无奈推开他,道:“够了,点些你自己喜欢吃的吧。”
于是许颂又点了二十多个菜。
服务员拿着根笔,赶不上他说话的速度,只够记录菜名的第一个字,末了怕上错菜又问了一遍,结果就是许颂皱眉呛声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自己辞职等着经理开你吗?”
许言清对他的这种行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待房间重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说了句:“幼稚。”
其实许颂可不止是幼稚,他中途借口去卫生间把服务员截了,回来的时候拳骨是红的。
他特意用的左手,许言清没发现。
许颂点这么多菜就是专门为难人的,他们两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连三分之一都吃不完,剩余的全都打包回了家。
颂清因为他们惨绝人寰的爱情还没开始吃正食,一条狗在家里气得打滚,把玩具熊都咬烂了,听见有开门声,正想大展身手以告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以及表达自己滔天的怒火,猛然闻到了香味,立刻偃旗息鼓摇尾讨好,最后蹦蹦跳跳去吃自己的饭了。
所以说作为一条狗不能太聪明,不然就容易像他一样,活得太失败,平时不敢拆家也就算了,连气急了都只敢拆自己心爱的玩具,毕竟他有两爸爸,混合双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夜里颂清支棱起耳朵,听见里屋有谈话声。
许言清柔声劝道:“就这样得了,人家要是有家庭的话,受苦的可不止一个人。”
许颂道:“就他那副样子,过段时间连工作都没了,怎么可能娶得上老婆。”
许言清:“你…………嗯……”
颂清:???
颂清明天又吃不上饭了,狗生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