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眼时看看班里,基本已经倒下了一半有余。
温黎一般会出去洗个脸,顺便路过一班后门偷偷瞄一眼李言风。
要是实在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
下午睡的话还好,下课铃一响简直宛如催命,人整个就醒了。
晚自习睡得话就有点悬,如果没有人喊的话,一觉睡得两小时直接就过去了。
温黎睡前一般都会先交代一下同桌几点弄醒他。
但这次出了点问题。
同桌半道上被老师叫出去谈话了。
许老师是个负责的老师,高三时会根据学生近期表现单独找人谈话。
这场谈话往往一小时起步上不封顶,涉及内容包含学生的心理健康及八卦日常。
同桌说了一小时都还没回来。
这就导致了李言风第三次经过二班时,温黎还在那睡得昏天黑地。
李言风:“……”
终于,他忍不住,直接进了班里。
人是从后门进的,同学们都闷头干自己的事,没人看见。
他拉开温黎身边的凳子坐下,抬手推推温黎肩膀,凑近了些想喊他一身,却意外听见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睡得……还挺香。
李言风抽了张纸,擦掉温黎糊了快有半张脸的口水。
温黎迷迷糊糊地歪了下脑袋,枕在李言风的手臂上。
可能觉得舒服,蹭了个合适的姿势,又心满意足地继续睡。
李言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低头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鼻尖,心里发痒,忍不住上手蹭了一下。
温黎觉得痒痒,眯起眼睛。
见是李言风,咧出个笑来,伸手就要抱抱。
等到扑进怀里闷了有一会儿,这才陡然反应过来他还在教室。
温黎:“……!?”
他一个激灵就坐直了。
睁大眼睛环视了一下周围,是在他们二班没错。
真是离谱了,李言风窜来他们班干什么?他同桌呢?!
温黎抹了把口水:“你怎么在这?”
他刚睡醒,声音哑的厉害,音量又压得极低,李言风几乎单纯靠口型才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觉得好笑,也伸手榜温黎擦了擦:“叫你起床。”
温黎往后挺了挺脖子。
还好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不然刚才那个动作,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然而下一秒,他又悲催地想起,班里有摄像头。
温黎指指教室右前方,愁眉苦脸地摇摇头。
李言风会意,微一点头,拿过温黎的手腕,牵去桌下,十指相扣。
偏头迎上对方诧异地目光,好似寻求夸奖一般挑了挑眉:“看不见了。”
温黎:“……”
可真有你的。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道:【不好好学习跑这儿谈恋爱?】
可能是觉得“谈恋爱”这三个字有点儿羞,又用笔给划了三个黑团子。
李言风接到纸条,伸手拿过温黎的笔,用左手在那三个黑团子上画了个大圈,旁边注上一个问号。
温黎:“……”
这绝对是故意的。
他在桌下的手指用力狠狠握了一下。
李言风也不恼,只是勾唇笑笑。
短暂的放松在同桌回来后结束,他在教室后门停顿片刻,特地抬眼看了下班级标签,是二班没错。
李言风这才松开温黎,跟个遛弯的老大爷似的,起身飘飘然走了。
同桌盯着一脑袋问号坐下,看向温黎:“你俩刚才干嘛呢?”
温黎装傻:“什么?”
同桌挠挠头发:“我怎么看你俩拉手呢?”
温黎一时哽住:“……你看错了。”
“我觉得也是,”同桌愈发郁闷,“我就觉得我眼睛度数又涨了……”
六月,距离高考还差几天,学校放了假。
李拂晓专门请了几天的假,在家专门给温黎做饭吃。
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温黎舒坦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偶尔会跑去车厂,搬着小凳坐在门口,跟李言风一起几里哇啦背着公式,互相提问知识点。
考前一天,他们去看考场。
李言风不幸分去了其他学校,好在离得不是很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
“我有点紧张。”
温黎捂着自己的心脏,觉得那里砰砰直跳。
李言风也伸手摸摸,摸得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黎:“……你在干嘛。”
李言风:“耍流氓。”
刚聚起来的拿一点紧张感被这一句话给笑没了。
“收敛点,”温黎正色道,“考完试再耍。”
“嗯,”李言风一点头,“好好耍。”
温黎觉得李言风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当天,两人在学校后门外的路口分开。
就像他们结伴放学时那样,温黎倒退着走了几步,对李言风用力挥了挥手:“高考加油!”
李言风勾了勾唇:“加油。”
高考那两天,温黎关了手机,没有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拒绝对答案,考完就回家。
吃饭睡觉养足精神,继续下一场。
六月八号,最后一门英语结束了。
铃声响起,温黎合上笔帽,等待老师收卷。
那一刻他偏头望向窗外的蓝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结束了。
出了考场,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给李言风拨了通电话过去。
李言风那边也已经结束了考试,所有人都在学校里,等待着最后的核对结束。
“李言风,”温黎深深吸了口气,“我以为我会很激动的。”
他曾经一直期盼的时间节点,宛如一盏明灯般支撑着他一路走来。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所有悬在心上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温黎心里有数,也自认为考得不错。
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换来了汇报,他以为他会兴奋到发疯。
“可是我现在只想见你。”
“嗯,”李言风轻声应答着,“我这就过去。”
校门打开,温黎混在茫茫考生中走出大门。
离得老远,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少年。
李言风正看着他,笑着冲他张开双臂。
温黎几乎飞奔过去,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看起来你考的不错。”李言风揉了把他的头发。
温黎抬起脸:“你呢?”
李言风:“差不多。”
当晚,各班都在举行班级聚会。
李言风和温黎两班凑在了一个烧烤摊,干脆就拼桌一起闹了个痛快。
“真巧。”温黎感叹。
“不巧,”李言风抿了口酒,“我是班长。”
两人目光相交,温黎瞬间明白了。
“你特地跟着我们班过来的?”温黎想笑。
李言风给自己留了点面子:“稍微提议了一下。”
烧烤摊适合喝酒,适合发疯。
果然,酒过三巡,就有人开始扯着嗓子唱死了都要爱了。
还是二班的人。
温黎捂住了自己眼。
他身体不好,就没沾酒。
只是李言风还挺兴致高涨,坐在温黎身边时都已经略带醉意。
“你喝了多少酒?”温黎戳戳李言风的脸,“别硬撑。”
李言风瞥了眼温黎,手臂一伸搭在对方椅背后面:“几瓶啤酒而已。”
他以前和魏振国喝的都是白的,这都不是一个重量级。
“怕我喝醉?”李言风微微俯身,把话送到温黎的耳边,“喝醉干坏事。”
温黎听得耳朵一麻,只觉得心底都带着酥酥麻麻的痒。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把李言风:“回去睡觉吧你!”
晚上九点,一群人吃饱喝足,转战KTV。
两班在烧烤摊子上称兄道弟,已经结成了坚实的革/命友谊,就这么三三俩俩勾肩搭背地一起过去。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抱着话筒撕心裂肺,有的却窝在沙发一角,轻轻咬着耳朵。
“我想现在就回去,好久都没亲你了。”
李言风很少这样直白地袒露欲/望,温黎听得脸上一热。
“你今天下午才、才亲过。”
如果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也算的话。
李言风再次贴上他的耳朵,沙哑的声音带着醉意,呼吸都像是着了火,烧着温黎的耳膜,滚烫滚烫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温黎脑子里的烟花一团一团的炸。
“刚才你为什么出去?又有谁跟你告白了?你怎么回复的?有没有告诉他你有对象了,你对象凶得很,看她们很不爽。”
温黎捂住自己耳朵,瞪大了眼睛扭头看李言风。
“你喝醉了!”
“嗯?”李言风眉梢轻抬,“是吗?”
当然是!
正常的李言风才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你刚才出去做什么?”
温黎磕磕巴巴地解释:“都毕业了,说说也没什么。”
李言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你身边人好多。”
温黎心上一跳,但碍于身边同学,还是握住李言风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一点。
酸味扑鼻,对于一个正在吃醋的醉鬼,还是哄哄比较好。
温黎凑到李言风的耳边:“但是我最喜欢你了。”
李言风眸色一暗,那一瞬间呼吸似乎都重了几分。
然而温黎却毫不知情,依旧不怕死地撩拨:“从小就喜欢了,长大还喜欢。”
李言风扣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心口,贴上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温黎能感受到少年的胸膛下那颗热烈跳动着的心脏。
包厢里的彩灯落在他的脸上,彩光流淌,转瞬即逝。
音响里正播放着KTV 必点排行榜里的热门歌曲,演唱者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注】
李言风定定地看着温黎:“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小李同学大学学什么专业,前文有伏笔,我觉得挺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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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摘自水木年华《一生有你》歌词。